第五章:識海悸動
徐墨央靜靜站立在宣紙之前,腦海中很快形成那座假山的樣子,飽蘸墨汁的筆尖落在宣紙上,古井不波的心中平淡如水,一座假山在宣紙上漸漸成形。
在這之間,徐墨央沒有發現靈竅深處一陣輕顫,猶如黑夜中亮起一點星光,將靈竅深處撬開一絲微不可查的缺口,一直沒有反應的識海忽然開始悸動。
隨著筆尖遊走,識海中的悸動越來越強烈,當徐墨央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終於察覺到了這絲異樣。
“好!”正當徐墨央試圖循著這點亮光探尋識海的時候,周耀飛忽然撫掌高聲讚道:“好!妙!雖說從紙面來看墨央與少儒相差無幾,但是卻多了些神韻,不知黎兄意下如何?”
徐墨央的心境被驟然打亂,不由得搖了搖頭,不過之前識海悸動的感覺十分清晰,徐墨央知道,自己的靈竅將再次被開啟,屆時以自己的化聖心境,修煉速度必然十分驚人,但是這個世界靈氣匱乏,能感受到識海悸動已然是十分意外,所以徐墨央倒也不急於一時。
黎疏浚黑著臉看著徐墨央面前宣紙上的假山,有心想要反駁,但卻無從下口,而唐少儒的萬年冰山般的撲克臉早已如夏日冰雪般消融殆盡,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歲相差無幾的少年。
一直以來,唐少儒都認為自己的實力遠超黎疏浚、周耀飛之輩,就是與一些成名多年的前輩相比也不遜色多少,年輕一輩絕對沒有人能與自己比肩,但是今天唐少儒卻感覺自己一直都在坐井觀天,心中不由得有些悵然。
“我輸了。”沉默片刻,唐少儒沉聲道:“但是我不服,一年之後,再來比過!”
說完,唐少儒收起畫夾,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廂。
黎疏浚神色變幻不定,周耀飛卻是眉飛色舞,臉上卻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拍了拍黎疏浚的肩膀道:“黎兄,實在不好意思,看來你那位貴客只能改天了。”
“沒想到周兄運氣不錯,收了個好學生,想必唐老哥應該會對這個小傢伙感興趣的。”黎疏浚很快調整好心態,笑呵呵的看了徐墨央一眼,道:“希望六月底的書畫大賽上能看到你的出色表現。”
“有空的話我會去的。”徐墨央懶洋洋的吹乾宣紙上的墨跡,道:“慢走不送。”
黎疏浚臉色一沉,拂袖而去。
“哈哈哈!”黎疏浚一走出包廂,周耀飛便忍不住大笑起來,朗聲道:“揚眉吐氣,大快人心啊!這傢伙老是跟我過不去,這次撞正鐵板了吧!哈哈哈!服務員,上菜!最高標準,今天我要痛飲三百杯!”
服務員似乎是見多了周耀飛和黎疏浚之間的爭鬥,笑呵呵道:“恭喜周老師喜得高徒,我這就吩咐上菜。”
服務員穿花蝴蝶般端上一盤盤樣式精美香氣撲鼻的佳餚,很快便擺滿了桌子。
周耀飛在主位坐定,招呼道:“來來,都坐下,今天放開了吃,墨央,家勁,還有敬斌,你們三個陪老師喝兩杯,女孩就喝點飲料吧。”
馮家勁笑呵呵的開啟一瓶白酒給周耀飛倒滿,然後給徐墨央、自己和另外一名男生周敬斌也倒滿一杯白酒,佩服道:“墨央,今天我算開了眼界了,沒想到周老師所說的意境竟然能像你這樣表現的淋漓盡致,以後可要多多指點。”
周耀飛端起酒杯與右手邊的徐墨央碰了一下,道:“墨央,這段時間好好鞏固一下,這次中央美院的特招名額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你的了。”
話音一落,周耀飛左手邊的周敬斌臉色頓時一變,周敬斌是周耀飛的侄子,在書畫方面頗有天賦,雖然不及唐少儒那般強悍,但是在同齡人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所以一直十分高傲,很是看不起其他幾個同窗,此刻周敬斌盯著面前的酒杯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什麼。
“那就多謝周老師了。”徐墨央抿了一口白酒,隨口敷衍了一句,心中卻是在嘗試著與識海溝通,想要找到先前那絲悸動之感,無意間一抬頭,恰好看到陳雪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兩人目光一碰,陳雪連忙移開目光,小麥色的臉上升起兩片酡紅。
“這小丫頭···”徐墨央暗自好笑,卻也沒有多想。
在周耀飛的帶頭下,其他幾人包括幾個女孩都輪番朝徐墨央敬了一圈酒,尤其是錢小雨,目光始終落在徐墨央身上,眼中異彩連現,不知在打什麼小算盤。
酒足飯飽,周耀飛已然微醺,在馮家勁和周敬斌的攙扶下走出翠微樓,徐墨央招呼了一輛計程車,將周耀飛塞進車裏。
“周老師就交給你們了。”徐墨央對馮家勁和周敬斌道。
“放心吧,明天見。”馮家勁應了一聲,鑽進了副駕駛,周敬斌則是深深地看了徐墨央一眼,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計程車離開之後,就剩下了徐墨央、陳雪和錢小雨三個人,錢小雨大大方方的走到徐墨央身前站定,道:“墨央,時間有點晚了,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去?”
“應該的。”徐墨央準備再招呼一輛車的時候,錢小雨攔住徐墨央道:“我家離這裏不遠,走過去就行了。”
說完,錢小雨一雙美目便落在了陳雪身上。
“好,那就先送你,然後我再和小雪一起回家,我們兩個順路。”徐墨央心思還在自己的靈竅識海上,沒有注意到陳雪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隨口應道。
“你們先走吧,我想起來還有點事。”陳雪踟躕片刻,低著頭道:“早點回去,別讓叔叔阿姨擔心了。”
說著,陳雪便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徐墨央一愣,想要追上去,卻被錢小雨拉住了衣袖。
“小雪可能有什麼急事吧。”錢小雨可愛的歪著頭,笑嘻嘻道,剛纔錢小雨喝了點紅酒,精緻的五官在翠微樓門口金黃色燈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絲紅暈。
徐墨央目送陳雪走遠,道:“你家在哪?”
“那邊,過了那片公園就是了。”錢小雨纖細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景觀公園道:“公園裏有個小門跟我家小區通著,穿過去就到了。”
“走吧。”徐墨央點點頭,大步朝公園走去。
“哎,你等等我!”錢小雨一溜小跑跟了上來,與徐墨央並肩而行。
錢小雨屬於古典美女,丹鳳眼,翹鼻樑,白皙的小臉薄施粉黛,少女體香不斷鑽進徐墨央的鼻腔,因為兩人身高相差無幾,錢小雨的長髮在夜風的吹拂下不時撩在徐墨央臉上,麻癢的感覺讓徐墨央不斷的撓著臉。
兩人沉默的走在公園曲折的小路上,就像一對小情侶一般。
“我爸爸很喜歡畫畫的。”錢小雨打破沉默,道:“但是他水平不怎麼樣,鬼畫符一樣,所以就把希望寄託在了我身上,可惜我也沒有什麼天賦,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去我家教我畫畫?”
“周老師不是一直在教你嗎。”徐墨央面無表情道。
“但是周老師學生很多,不能兼顧每一個人,所以···”錢小雨歪頭看著徐墨央道:“麻煩你啦!”
“有空的吧。”徐墨央指著前方不遠處公園院牆上的一扇小鐵門道:“是不是那裏?”
“嗯。”錢小雨嬌嗔道:“今天怎麼走得這麼快。”
“就到這裏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徐墨央說著轉身離去,留下錢小雨在身後暗自跺腳。
直到徐墨央走過小路拐角消失在樹林之間,錢小雨才轉身走進鐵門,握著小拳頭小聲道:“徐墨央,你跑不掉的!”
錢小雨一推開家門,就看到自己老爸正俯在客廳的大桌子上練字,客廳中瀰漫着濃郁的墨香。
錢父抬起頭看到女兒便招呼道:“來,乖女兒,看看老爸這幅字怎麼樣!”
“還不錯。”錢小雨心不在焉的應付了一句便鑽進屋裏,錢父若有所感的看著女兒房間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換了張宣紙繼續滿頭苦幹。
徐墨央憑著記憶中的資訊來到陳雪家附近,遠遠地便看到一個人影孤零零的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不是陳雪又是誰?
陳雪抱著膝蓋蜷縮在長椅上,頭埋在臂彎裡,雙肩不時地抖動著,徐墨央無聲無息的挨着陳雪坐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陳雪頭上戳了一下,陳雪嚇了一跳,小兔子般蹦了起來險些摔下去,徐墨央一把摟住陳雪的腰將她拉了回來。
“哎,你嚇死我了!”陳雪看清是徐墨央,急忙抹了兩把臉,沒好氣的錘了徐墨央一拳。
“你幹什麼呢,怎麼不回去?”徐墨央笑道:“等我嗎?”
“誰等你了?臭美吧你!”陳雪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向一邊。
徐墨央好笑的看著故作不屑的陳雪,一直看的陳雪有些發毛才笑道:“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見。”
“嗯···”陳雪乖巧的點點頭,起身走了兩步,回頭道:“墨央,恭喜你!”
徐墨央笑著揮了揮手,目送陳雪消失在小路上。
了了一樁心事,徐墨央再次試圖與識海溝通,但卻仍然找不到先前的感覺,只好無奈的往家走去。
回到家,徐父倒了杯水遞給徐墨央,道:“今天在學校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要跟爸爸說?”
“沒什麼。”徐墨央對素未謀面的父母並沒有什麼歸屬感,敷衍了一句便準備回房間。
“墨央,聽王老師說,你畫的畫不錯,還被你們學校那個畫家老師看中了?”徐母端著一碗臥了兩個荷包蛋的麪條從廚房裏走出來,道:“媽給你準備了宵夜,先吃點吧。”
“謝謝媽。”徐墨央接過碗,道:“今晚和周老師一起吃過飯了,現在不餓。”
“好好幹。”徐父拍了拍徐墨央的肩膀,道:“有一技之長也是好事,要不要給你抱個考前輔導班?”
“不用了。”說著,徐墨央道:“今天跟周老師喝了點酒,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徐父徐母對視一眼,徐父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在徐母目光的示意下還是沒有開口,看著徐墨央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和衣躺在床上,徐墨央回憶著晚上作畫時的心境,試圖找出識海悸動的原因,但卻始終無法如願,最終只能嘆了口氣,暗道還不是時候。
正準備睡覺,徐墨央忽然感覺口袋震動了一下,伸手一摸,原來是手機接到了一條簡訊。
“明天見,錢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