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瀑布
第一縷陽光灑下一片金黃,早餐小攤瀰漫着濃郁的香氣,除了少數晨練的人們,大多數聚集在小攤前的還是早起的學生們。
陳雪拿著一根剛出鍋的油條小口小口的吃著,目光不是的瞥向東邊的街道上,每天早上,徐墨央就是在那個方向過來的。
沒有讓陳雪失望,油條還沒吃到一半,徐墨央的身影邊走過路口的拐角出現在陳雪的視線之中。
“阿姨,再加兩根油條。”陳雪對正在油鍋旁忙活的中年婦女道:“加糖的。”
“好嘞。”中年婦女動作麻利的擰下兩塊麪糰,摻上紅糖一揉一搓甩進油鍋裡,金黃色的油麪上立刻發出滋滋的爆響。
油條出鍋的時候,徐墨央也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小攤旁,接過陳雪遞來炸的金黃油亮的油條咬了一口,隨手掏出幾張零錢放進一旁的錢箱裏。
“今天應該輪到我付錢了。”陳雪從口袋裏掏出錢塞給徐墨央,徐墨央卻是已經晃晃悠悠的走遠了。
“小姑娘,這小夥子不錯。”早點攤老闆笑著打趣了一句,陳雪小臉霎時紅雲一片,低著頭逃也似的追著徐墨央往學校走去。
進校門的時候,陳雪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樂呵呵的與相熟的同學打著招呼,與平時一樣毫無二致,不同的是以往從不與其他同學問好的徐墨央今天卻是異常活躍,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會送上友好的問候。
“墨央,今天心情不錯?”陳雪好奇道:“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徐墨央一愣,他這些都是跟著陳雪學的,卻忽略了這幅身體原本的主人是個沉默寡言的傢伙,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就當自己中了大獎心情突變好了。
“墨央,過來!”大老遠周耀飛靠在一輛麪包車旁衝着徐墨央喊道:“今天上午出去寫生,我已經幫你給王老師請過假了。”
“快去吧。”陳雪衝徐墨央揮了揮小拳頭,道:“加油!”
走到周耀飛身邊,看得出這傢伙是宿醉剛醒,通紅的眼珠佈滿了血絲,不斷舔著有些乾裂的嘴唇。
周敬斌手裏捧著個茶杯站在周耀飛身後,目光不善的掃了徐墨央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徐墨央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對這些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他實在是沒興趣理會。
與周耀飛隨意的聊了幾句,錢小雨和馮家勁揹着畫夾走了過來,錢小雨看了一眼兩手空空只是背了一個單肩揹包的徐墨央,笑道:“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忘了帶畫夾,要不跟我用一個吧,正好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周耀飛哈哈一笑,變戲法似的從旁邊麪包車上抽出一個黑色畫夾,道:“小雨就是細心,不過墨央的畫夾我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周老師了。”徐墨央暗呼僥倖,第一次對周耀飛生出一絲好感,否則今天如果讓錢小雨釘在自己身邊的話,別說寫生,寫字都費勁。
“都上車吧。”周耀飛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沒注意到錢小雨幽怨的目光,招呼眾人道:“你們不是一直想去臥牛山嗎,今天老師就滿足你們,我們今天去臥牛山畫瀑布!”
除了徐墨央之外,其他幾人包括周敬斌都歡呼起來,但是對徐墨央來說,什麼仙境美景沒見過沒畫過?
“周老師,你還能開車嗎?”錢小雨擔憂的看了看不時揉著太陽穴的周耀飛道:“要不我去找個司機師傅吧。”
“放心,沒事。”周耀飛大手一揮鑽進駕駛室,回頭招呼道:“同學們,我們出發!”
臥牛山在中海市北郊,中海市對臥牛山十分重視,早在幾年前就成立了臥牛山自然風景保護區,在嚴格治理下,臥牛山風景秀麗,各種生態植被多樣性豐富,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旅遊者。
臥牛山靠近海邊的一面是一片斷崖,是周邊地市攀巖愛好者的聚集地,此刻周耀飛等人便停在斷崖一側,各自取出隨身物品帶好在周耀飛的帶領下順著山路走向山中。
一進入臥牛山範圍,徐墨央便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一般,隨著越來越深入臥牛山,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常年生活在城市中的學生很少有機會來到臥牛山這種自然環境中,錢小雨等人也一樣,除了徐墨央眯著眼睛在嘗試與心中感覺溝通,其他人歡快的圍著周耀飛吱吱喳喳的問著各種問題。
“周老師,這是什麼花?好香啊!”
“周老師,那隻鳥好漂亮,叫什麼名字?”
周耀飛的精神恢復了許多,樂呵呵的給這些好奇寶寶解答各種問題,看到落在最後的徐墨央,高聲道:“墨央,動作快點,馬上就到臥牛山瀑布了。”
“噢耶!”眾人一陣歡呼,他們一向嬌生慣養,走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說目的地就快到了,身上疲勞頓時減輕不少。
徐墨央應了一聲,腳步加快了一些,當隱約聽到密林中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時,陣陣溼潤的山風輕拂而來,涼絲絲的感覺讓已經被汗水溼透全身的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同學們,我們休息一下,等汗水蒸發之後再過去。”周耀飛招呼眾人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坐下,道:“大家可以趁現在考慮一下這次寫生的主題。”
話音未落,周耀飛忽然發現徐墨央不見了,下意識的環視了一圈,錢小雨指了指前面道:“墨央已經過去了。”
周耀飛聞言道:“同學們我先過去看看,你們休息好之後馬上跟過去。”
說著,周耀飛便一把抓起揹包朝瀑布走去。
站在瀑布對面的石臺上,徐墨央心潮澎湃,因為他發現,那個奇怪的呼喚就來自於瀑布之後!但是觀景石臺距離瀑布足有近三百米,周圍也沒有任何能夠下到瀑布下水潭的路徑,想要去到瀑布之後更是難如登天。
“墨央,感覺怎麼樣?”周耀飛沒有注意到徐墨央的異樣,與徐墨央並肩而立,遙指瀑布道;“臥牛山瀑布是整個北方最壯觀的瀑布,落差近千米,在世界上也是排的上號的。”
“周老師,從哪能到瀑布下面去?”徐墨央探頭看了看石臺下波光粼粼的水潭,問道:“這水潭有多深?能跳下去嗎?”
周耀飛被徐墨央的問題嚇了一跳,一把把徐墨央拉了回來,道:“水潭是很深,但是石臺距離水面有數百米,高臺跳水纔多少米?千萬別胡思亂想,如果想到水潭邊去,可以走另一條路,有興趣的話改天我再帶你來。”
“附近能下去嗎?”感受著心中越來越強烈的呼喚,徐墨央哪裏還等得了改天,皺眉道:“可以的話,麻煩周老師帶我下去。”
周耀飛沉默片刻,道:“好吧,我讓其他人過來,你等著我!”周耀飛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觀景石臺,很快把眾人喊了過來,安排眾人開始寫生之後,朝徐墨央揮了揮手。
兩人來到一旁一條羊腸小路,周耀飛道:“這是最近的去潭底的小路,很是陡峭,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摔下去,否則可就麻煩了!”
徐墨央迫不及待的順著小路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去,腳下泥土常年被潮溼的空氣浸潤變得非常柔軟,每一步落下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好處就是不會輕易打滑,安全係數高了不少。
這種山路對徐墨央來說並不少見,比這更陡峭艱險的山路徐墨央都走過,何況在那些山路上還有不少兇獸毒蟲盤踞,兩者相較,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對周耀飛來說,這條路卻是有些困難了,眼睜睜看著徐墨央靈巧的像只猴子般消失在前面,心中不由得有些著急。
“周老師,您不用跟下來了,我很快就回去。”徐墨央動作麻利的從下面又爬了上來,對周耀飛道:“這種山路我走過很多,沒問題的,您還是回去照看好他們吧。”
周耀飛猶豫片刻,見徐墨央在山路上確實是遊刃有餘,便再三叮囑徐墨央一定注意安全並把手機交給徐墨央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爬回石臺。
沒有人打擾,徐墨央心中大暢,三步並作兩步很快順著小路來到瀑布底部的水潭邊。
靠近水潭,巨大的落水聲響天徹底,雪白的水花肆意飛濺,冰涼的水珠落在面板上涼絲絲的十分舒服。
徐墨央繞著水潭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任何能到瀑布後面的小路,看來想從這裏過去,只有從水潭游過去一條路。
來都來了,徐墨央沒有絲毫猶豫便將衣服脫掉放在一塊岩石後的背風處,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一頭扎進潭水之中。
一入水,刺骨的冰寒立刻讓徐墨央打了幾個冷戰,猶如置身於冰窖一般,然而與此同時,徐墨央心底卻升起一絲莫名的歡愉,似乎將有好事要發生一般。
漂浮在潭水上適應冰冷刺骨的溫度之後,徐墨央快速朝瀑布底部游去,然而越接近落水點,巨大的浪花傳來的阻力便越大,前進一米卻會被推出兩米,努力了許久都未能成功穿過落水點,徐墨央不禁有些洩氣。
繞著潭水遊了一圈,徐墨央幾次被瀑布巨大的衝擊力砸進深深地潭水之中,卻依然未能如願,徐墨央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忽然,徐墨央靈光一閃,一翻身扎進深深地潭水之中,從水底繞過落水點輕而易舉的便來到了瀑布之後,但是背上依然被巨大的壓力砸的一片通紅。
顧不上背後的劇痛,徐墨央順著潭水爬上瀑布之後的岩石,小心翼翼的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