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胡妍擔憂的神情，她就瞭解到那裏並不是什麼好地方，於是搬出了之前編好的理由。

    “別擔心啦，我只是去麵基，都是女生，那兒附近好像有個什麼地方，我們只是在那個地點集合一下。真的。小胡妍，我不認識地方，你就發發慈悲，開車帶我去唄。就在這個週日，下午兩點半到。”

    “在什麼地方集合不好，非要在那裏嗎？”胡妍似是不信。

    “我們中有一個人是理科學霸，她計算好了我們幾個人家最近的地點，恰巧在這裏。”早就料到胡妍會這麼問自己，秦菡瓔熟練地回答。

    “那好吧。”胡妍並沒有注意到秦菡瓔話語中的最大漏洞——她們中的學霸怎麼知道其他人家在哪裏，思索片刻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耶！我就知道我們家的小胡妍最好了！”秦菡瓔突然間的一記熊抱殺胡妍個措手不及，沒來得及躲閃，只感覺一大坨肉肉撲過來的重量，差點跌倒。

    “哎呀，你惡不噁心啊。”用手扯開緊緊扒在自己身上的巨型“樹懶”，胡妍嫌棄地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不值得愛了，你就不要再委屈自己了。”沉默半晌，胡妍還是開口。

    “好，”秦菡瓔笑，“我知道了。”

    胡妍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的性子？她只是想嘗試一下，萬一秦菡瓔會聽進去呢？

    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她並沒有回答“我答應你”，而是回答了“我知道了”，所以就算是沒有放棄，也並沒有撒謊。

    原來，她早就有了那麼深的執念了。

    ……

    “呼，看樣子她們應該還沒來。也對，現在才兩點十幾。那我先在這裏等著好了。你快些回去吧。”秦菡瓔砰地關上車門，說。

    “好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你一個人小心一點啊。”

    “嗯，好。”微笑目送胡妍離開，直到胡妍拐彎，徹底消失在她視線裡，她才斂去笑，板著一張極好看的面龐，把米白色的圍巾往上拉攏，遮住四分之三的耳朵和半面玲瓏，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小截裸露在外凍得通紅的耳尖顯得格外刺眼，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

    酒吧內，一個與這裏嘈雜環境格格不入的女孩眨著眼左右張望著，再暖和的環境都沒捨得讓她拉下她米白色的圍巾哪怕一點點。

    “您好，要喝點什麼嗎？”侍應生揚起了他的職業笑容，對著這位落座在櫃檯前的特殊客人，小心地詢問。

    “一杯紅酒就好。”秦菡瓔禮貌地衝著他笑，可惜圍巾圍得太高，根本看不出她唇角禮貌的弧度。相反，倒是讓人覺得高冷。

    “您的紅酒。”

    “嗯，謝謝。”她禮貌地道謝，剛接過酒杯，手機震動起來。開啟略略一覽，果然是那個發匿名訊息的人發來的。爲了她可怕的好奇心，她照著那人發來的路線走了。

    “往後轉，直走大約四米，再右轉走大約六米，你會得到答案的。”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搞鬼。

    要知道，他們的關係可不是那麼輕易便能離間的。他們可是經歷幾番……

    考驗的啊……

    “啪——”

    玻璃片零散地鋪在瓷磚上，依稀可以辨別出原本模樣。瓶內鮮紅的液體穿梭流淌，地面一片狼藉。

    “誰？”熟悉的聲音傳來，每一個字都在此刻愈發刺耳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她木訥地仰起頭，清晰地看出他眼底的驚訝與不耐煩，低下頭苦笑，不再看他。

    她知道，此刻她應該請出“副靈魂”擺平這件事，她自己也完全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主靈魂”沒看見那條訊息，是“副靈魂”看見並刪了的。

    但，她實在是裝不出無所謂的樣子，她害怕自己情緒過於激動被他看穿假靈魂的事情，那樣一切都泡湯了。

    她的堅強，她的希望，在此時此刻被擊得粉碎。

    “真的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性地問。

    她剛纔聽見屋裏幾個女人跟他談笑自若是真的嗎？她出來見他衣衫不整是真的嗎？那條匿名簡訊是真的嗎？發生的這一切是真的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隱瞞，”他頓了頓，“離婚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隱瞞，離婚吧……

    騙子！說好了至少要陪她看完雪的呢？騙子，都是騙子！

    “那以前的那些承諾呢？你以前對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嗎？都是裝的嗎？”秦菡瓔死死攥緊拳頭，緊咬下唇，手心掐的生疼，似乎再稍一用力，便能刺破肌膚，鮮血溢位。

    手上的痛感陣陣襲來，再痛，也不及心上半分難過。

    “對，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全都是我爲了得到你而使的手段。”他語氣冷冷的，每一個字都飄進她耳朵裡，刺穿她的心臟。

    轟——

    她的天，塌了。

    “我不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

    “哎呦喂，這位姐姐好。”一個嬌俏的身影出現，臉上還掛著客套的笑，金色捲髮撩到一旁，網紅般的臉和毫不掩飾的身材令秦菡瓔覺得噁心，連同她那刻意掐得尖尖的嗓音一併厭惡。

    “誰？滾！”秦菡瓔不想跟她多廢話，似乎每跟她說一個字都玷汙了自己的靈魂一般。

    “呀，姐姐怎麼了？曉雅，曉雅不是故意的。”說著說著還裝模作樣硬擠幾滴眼淚抹去。

    嘖，又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