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吃的不送了,想讓我吃人嗎
夏星雪搖搖頭。
她在爺爺的手掌心裏用臉頰蹭了蹭,小手緊緊窩在衣袖裏說:“昨夜裏,我做了噩夢,凍著了,頭一直疼,這件事情小云可以作證。”
她看向一旁跟著的小云。
小云跪在地上說:“小姐說的沒錯,昨天小姐做噩夢了,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沒有出去。”
兩個小孩子。
心思應該沒這麼縝密。
夏太傅說:“爺爺相信你,你看你凍得,快些回屋吧。”
夏星雪行禮後,就帶著小云回到了院子裡。
她心血涌動,無法平靜。
剛纔爺爺說相信她的時候,內心一陣愧疚,她兩隻小手攥在一起,告訴自己要冷靜。
陳小米是陳方的女兒,
她是當今皇上師父的孫女。
孰重孰輕,所有人心中都有數,出事的時候,周圍都沒有人,肯定就沒有人作證。
小云疑惑道:“那陳小米怎麼就能冤枉小姐呢?”
夏星雪搖搖頭,收起小心思,表現的異常可憐。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哪裏讓她不開心了吧?她一直都這樣,看不起我,現在又在想著法子整我。”
她埋在被褥裡哭泣。
她死死抓著被褥,做一次壞事,就一次的熟練,她腦海中浮現出景鯉棠的身影。
如果...
掉入水池裏的人是景鯉棠。
恐怕沒這麼幸運了吧?
———
“阿嚏!”
景鯉棠揉了揉癢癢的小鼻子,毫無徵兆打了一個噴嚏,她嘟了嘟嘴說:“肯定有壞銀罵窩!”
他們已經走了很多路了。
洛祁北把小傢伙往上背了背,心底微微嘆息,他為什麼想不開帶小傢伙來,大白天的也不能飛。
他把小傢伙放下,輕輕揉了揉腰。
景鯉棠驚呼道:“祁北哥哥,你腰腰不行咩?”
洛祁北:“?”
他臉上的疲憊還沒有消散,不知為何又浮現了生氣,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村子,走在了前面。
小傢伙的精神很足。
蹦蹦跳跳就追上了。
可她不明白祁北哥哥為什麼生氣了。
陳村。
村子裏來了兩個漂亮的小娃娃,倒是招來了不少人,一個和藹的大嬸問:“這是從哪裏來的小姑娘啊?怎這麼俊呢!”
景鯉棠眨了眨眼睛。
“謝謝大嬸,窩們是來找人噠!”
那大嬸聽著這可愛的語氣,心直接就軟化了,詢問道:“大嬸啊,誰都認識,我帶你們去找,好不好?”
景鯉棠點了點頭。
“好吖!”
“哥哥,窩們是找誰來著?”
洛祁北說:“村西頭的陳樹。”
大嬸驚呼道:“陳樹?哎呦,你你倆這小孩找他作甚?那人可是怪的很,你們跟他什麼關係啊?”
她把兩個人往旁邊拽了拽。
看著兩個人穿著打扮都很好,身後也沒有跟著的人。
難不成是城裏陳方的人?
要真的是。
那她可就覺得這小姑娘不可愛了。
洛祁北一看情況不妙,轉變風口說:“我們是替父親來問陳樹一點事情,勞煩大嬸帶我們去吧?”
這是別人家的私事。
大嬸再好心再熱情,也不好意思過問了,她嘆了口氣說:“你們跟我來吧。”
她把人帶去了一個破舊的地方。
指了指說:“這就是陳樹的家了,”
景鯉棠揮了揮手說:“謝謝大嬸~”
大嬸還是沒忍心,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塊說:“我就在那裏等著你們,要是你們遇到什麼事情了,就大喊,大嬸保護你們!”
就算是跟陳樹這樣的怪人拼了。
她也要保護好這個小姑娘。
她三個兒子,就是沒有一個閨女,天知道她有多饞啊,走到石頭前,都是一步三回頭。
洛祁北對小傢伙說:“一會兒遇到危險,就往我身後躲,知道嗎?”
景鯉棠點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破舊的窗戶,凍乾的水,以及昏暗的屋子。
陳樹蜷縮在床的角落上,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聲,就會以為他早就凍僵了,成為一個屍體了。
聽到腳步聲。
他睜開蒼老的眼睛,風吹的他頭髮四處飛揚,活脫脫像一個怪物。
“吃的不送了,想讓我吃人?”
他看到兩個小孩子,不禁笑了笑。
那陳方就這點能耐?折磨不死他,開始打親情牌了嗎?也太落後了,他對陳方恨之入骨,無論哪一種方法都不可能阻擋他要殺了陳方的心。
“叔叔,您餓了嗎?”
景鯉棠不敢靠近,眼前的人散發著可怕的氣息,身為一條魚,要懂得如何躲避來自人的怒火。
忽然。
陳樹把旁邊的飯盆摔下去。
“哈哈哈哈,那無能的陳方,已經開始用孩子來迷惑我了嗎?有種,你給我滾出來!
你這個畜生!”
小傢伙呼吸急促,小手不停地搓來搓去,一臉無辜和無措。
洛祁北擋在她的面前。
“請你冷靜點,我們跟陳方沒關係,來到這裏,是想把你帶走。”
轟隆隆——
外面下起來了傾盆大雨。
景鯉棠想起來了什麼,朝著在大雨中奔跑的大嬸招手,大嬸跑過來,不顧一切躲進屋裏。
她心疼道:“大嬸,您沒事吧~?”
大嬸搖搖頭,看了一眼陳樹說:“你可別犯瘋病,這兩個小傢伙就是來問你一點事,你好好回答就是了。”
她嘆了口氣,從籃子裡拿出兩根地瓜放在他的面前。
陳樹神色複雜,他抱起已經涼透了沾染上雨水的地瓜,瘋狂啃噬,模糊地說:“要問什麼就趕緊問吧。”
他剛纔聽到的話,也全當是屁了。
陳方很明顯是知道,他看到小孩就不受控制,也不忍心殺小孩。
因為。
他親眼目睹自己的孩子死在泥潭裏,與現在同樣是個雨天。
心中的仇恨不斷刺激著他。
陳樹雙眼通紅,一口吞下剩下的地瓜,大吼道:“快問!”
大嬸嚇了一大跳。
“陳樹!你幹什麼,這兩個可都是小孩子啊,你忍心跟他們大聲說話嗎?姐知道你心裏苦,可生活還是要繼續啊!”
她不願意解除陳樹。
還有另一個原因,陳樹太苦了,讓人看到就會放棄對生活的希望。
陳樹痛哭。
“可...可誰能體諒體諒我呢?我的孩子呢?嗚嗚嗚嗚,他們在地下會害怕嗎?”
大嬸淚眼婆娑,對兩人說:“有什麼事就趕緊問,等會兒雨小點,就抓緊走吧。”
她拍了拍兩個人的小肩膀,湊到門外的棚子裡,不打擾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