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發狠
“這個辦法我怕你接受不了!”朱偉的語氣忽然冷了很多。
“接受不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楊品良再次詢問。
見楊品良一直追問,朱偉也不再掩飾。
他的食指在桌子上的茶碗當中蘸了蘸,然後在桌子上面寫了一個“死”字。
在看到這個字的時候,楊品良先是一驚,緊接著便是一頭冷汗。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楊品良似乎有些明白朱偉所說的辦法是什麼,但還是有些不確信。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爲了大事,死幾個人無所謂!如果能死幾個人就可以將這件事情平息下去,那麼他們死了,也死得其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你那個親家,正是最好的人選!
你不覺得,朱明遠逼迫太過,以致德良舉家自,焚,以死相抗。這事兒很有威懾力嗎?
一旦這事發生,整個天下將會人心惶惶,皆時,所有計程車紳,所有有功名的人,將都會上書。
到了那個時候,天下根基不穩,你覺得對於陛下來說,是一個朱明遠重要,還是整個天下重要?”朱偉面目陰冷。
桌子上的蠟燭不停的跳動著,時不時冒出幾縷青煙。在蠟燭那不明亮的燈光照耀之下,朱偉的臉上似乎長滿了獠牙。
朱偉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奇怪,爲了自己的利益,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死的又不是他自己。
士紳這個團體很奇怪,奇怪到無法用正常思維邏輯來理解。
甲申國變之時,為大明朝殉葬計程車紳也不在少數。
可甲申國變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們。
楊品良一臉遲疑,他不停的撓著自己的腦袋。
良久之後,才弱弱的問道:“真的要這樣嗎?我那個親家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對我幫助很大!要是真的這樣的話,我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事情都火燒眉毛了,你跟我說於心不忍?這個辦法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也是咱們唯一的辦法!
如果不將這個辦法實施下去,一旦官紳一體納糧成為永法,你我士紳將永遠成為皇權之下的走狗!
難道你想讓前唐悲事重演嗎?一朝丞相竟然被人當街刺殺,你想要這樣的生活?”
窗外的天空,烏雲越來越濃,月亮早就被遮住了,天地間什麼光也看不見。
空氣中的水蒸氣越來越濃,這時開啟窗戶站在窗戶的地方,就能看到水蒸氣。
天空上突然閃過一條光芒四射的長蛇。
天地間突然亮了起來,朱偉的臉在這白光下,顯得慘淡。
“啪啪啪啪!”
白光剛滅,雷就響了。
楊品良的身體顫抖著,空氣中的水蒸氣更濃了。
冷汗從額頭上滴下來,楊品良不知道這是汗還是水蒸氣。
“呵呵,不這樣做的話,你覺得還有機會嗎?我們只剩下這個機會了。如果把握不住的話,我們還會有退路嗎?”朱偉臉上有冷笑,他的食指關節輕輕拍桌子,啪嗒啪嗒的聲音和外面的雷聲交織在一起,聽楊品良的頭皮麻了。
楊品良看到朱偉的時候,臉色很奇怪。
這還是自己當初的朋友嗎?這還是當初那片雲輕風輕的朋友嗎?這還是當初那個有氣質的朋友嗎。
正如楊品良第一次認識朱偉一樣,現在的朱偉對他來說,是非常陌生的。
“啪啪啪啪!”
又打雷了,白色的閃電飛過了天空。
楊品良又抖了,說:“我們真的好嗎?難道就要這樣嗎?”
“請聽我說。如果你想保護自己家裏的田地,那就只能這麼做了。而且,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你覺得即使你不做,你的老家也能活下去嗎?反正早晚要死的話,還是死了比較有價值。”
朱偉陰沉著臉說沒有把德良一家當做大人來看。
“再考慮一下,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至少要讓本人同意。楊品良說。
“就這麼辦吧。明天把這件事告訴他後,請帶我來。”朱偉說。
聽楊品良剛纔說的,朱偉心裏明白,楊品良也有點心動,只是沒有表現。
……
夜晚越來越深,伸手也看不見五指的夜晚暗流涌起。
朱明遠站在窗前,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空。
閃電在夜空中不停地閃過,燈光在一瞬間熄滅了。
朱明遠吐著氣,自言自語。“明天即使下大雨,也必須要開稅務局。恐怕這幾天內紳士不會來吧。如果5天內沒有人來,就只能使用強者。”
朱明遠回到床上,關上了窗戶。
水蒸氣從窗外飛進來,房間裡有點溼。
朱明遠躺在床上思考著。
第二天,大雨止不住,天空的閃電安靜下來。
朱明遠打著傘走在去知府政府的路上。
朱棣走在他旁邊,後面有朱元璋配發的書吏和士兵。
來到知府政府門前,朱明遠安排好事情後回到了宿舍。
朱棣沒有回來,在揚州府城帶人換乘。
一整天沒有一個人來稅務局。
這件事和朱明遠預想的一樣,朱明遠沒有生氣。
大雨中的傍晚,天地灰暗,街上沒有行人。
德良和楊品良乘坐馬車,停在楊品良住的客棧門口。
下車的德良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看起來像死人。
楊品良已經把朱偉的話告訴了他。現在的德良心亂。
簡直像洋娃娃一樣被楊品良帶到旅店去了。
來到朱偉所在的房間門口,有楊品良鳴響的門。
“門沒鎖,進去吧!
朱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楊品良推門進去,德良跟在朱某後面。
朱偉早已坐在桌子後面等了半天。
德良像沒有靈魂的身體一樣坐在朱偉的對面。
楊品良坐在德良和朱偉的中間位置,但坐下後,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首先朱偉打破了平靜。“吳大人/小姐,楊大人能說明一下嗎?”
德良呆呆地看著朱偉,哽咽著說:“我已經說過了。”
德良的嘴脣乾裂了,雖然現在空氣中的水蒸氣很濃,但德良的嘴唇依然乾裂。
“那麼,有什麼想說的事情嗎?”朱偉反問了。
德良在那裏說話不低頭。他什麼也沒說,但是身體在發抖。
朱偉也不聽,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
開啟窗戶,水蒸氣一下子涌來,涼風也流入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