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低頭看向滿地的狼藉，碎裂的森白骨骼堆疊如山，腐敗漆黑的喪屍器官，早已腐化的血肉面板以及經絡。

    包括喪屍群裡，猶如暴雨般的傾盆血雨。

    他抬頭凝視著，直衝雲霄的血氣光柱，臉色終是變得陰沉似水。

    孫伯庸陽剛俊朗的面龐，陡然浮現出詭譎陰森笑容。

    “呵呵……還挺聰明。”

    而後，他便在趙寧合等人，逐漸呆滯下來的目光中，獨自在喪屍群內瘋狂穿梭，轟爆一隻又一隻喪屍。

    “我靠，他在幹嘛？”楚樊面龐陡然僵硬，他迷茫的愣了半晌，忽然叫道：“我明白了，他是想搶喪屍的人頭，好去捕獵工會換錢。”

    嚴寧之嘴角抽搐，他怒罵道：“放……放……屁……”

    這裏麵，除孔毅之外，就屬方雨瑤最清醒。

    她搖了搖頭，蹙眉道：“去捕獵工會換錢需持喪屍頭顱，但孫伯庸殺喪屍的攻擊模式並不固定，其中百分之四十是直接轟爆頭顱。”

    “如果他的目的是錢，這樣做顯然無法將利益最大化。”

    眾人愣神之際，孔毅看了一眼左臂，而後略作沉吟，便朝屍王的方向狂飆而去。

    此時，那詭異的漆黑，已經攀爬到肩膀之上。

    但時間緊迫，他無暇多顧。

    孫伯庸在喪屍群裡七進七出，他昂然立於傾盆而落的血雨中，笑道：“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此為防禦之術。”

    “但，與此同時，水流也能擊穿磐石，繩鋸木斷，水滴石穿……”

    說到這，孫伯庸手掌虛握，覆蓋體表的腥紅水流，飛速匯聚進他的掌心之中，凝結成一柄泛着尖銳之意的長槍。

    而他體表的薄膜，也纖薄到幾乎看不出來。

    “此為攻伐之術……”

    言罷，他揮槍直指天穹，墜落的血雨驟停，密密麻麻的懸於半空。

    “去！”

    孫伯庸抬起腳掌，重重跺向地麵，那數百顆血滴，瞬間如離弦齊射的利箭，驟然飈向孔毅。

    密集的破風聲，令人頭皮發麻。

    鍾檀伐俊秀面龐浮現嚴肅，他手持泛着淡青劍氣的古樸長劍，屈指輕彈劍身，清越的劍鳴聲瞬間響徹雲霄。

    “禁神箴言：貌合神離……”

    喝聲響起之時，孫伯庸兩眼逐漸失去聚焦。

    飈射的血珠驟然停滯，紛紛墜向地麵，就連孫伯庸體表的腥紅薄膜，都在緩慢脫落。

    嗡……

    無形的嗡鳴聲迴盪，鍾檀伐耳邊似有冷哼聲響起，他如遭重擊，腳步踉蹌著向後跌去。

    “道長……”趙寧合臉色微變，肥胖的身軀靈活穿梭在屍群裡，一拳轟爆飈向鍾檀伐的喪屍。

    年輕道士踉蹌了兩步，便穩住身形，他看向恢復正常的孫伯庸，嘆道：“不愧是遠古家族，哪怕已經沒落，也有遠古血脈守護。”

    與道門御劍術根出同源，孫家洛水之力的攻伐之術，也是將精神力附著在水源之上，而後操控水源變為利器，以密集的頻率轟殺敵人。

    他剛纔使用的禁神箴言，是道門十二箴言之一的，禁神箴言。

    能在一定範圍內，暫時禁錮元神，或者直接剝奪物品之上附著的精神力。

    鍾檀伐就是利用這一特性，將血雨之上的精神力強行剝奪，破解了孫伯庸的攻伐之術。

    本來在禁神箴言的持續時間內，他能進一步削弱洛水之力的防禦之術。

    但遠古神族的守護之力，直接震碎了箴言的禁錮。

    “功虧一簣，孔兄弟，只能靠你了。”鍾檀伐面龐蒼白如紙，甚至有點維持不住淡青劍氣。

    孔毅趁這段時間，早已飈出五百米之遠，沿途阻攔的喪屍，都被他用肉身直接撞爆。

    飛濺墜落的血雨裡，他彷彿一道劃破夜空的黑色閃電，徑直飈向盤坐峽谷之前的屍王。

    萬古不朽體二階段的肉身，堪比銅皮鐵骨，普通武器甚至都無法割裂他的面板。

    孫伯庸面色陰沉，他看了一眼鍾檀伐，沒想到這麼一位看起來挺年輕的道士，竟然已經能用出道門的禁神箴言。

    古武孫家也有精神力修煉法門，在他被送往華清之前，族中長老便已將孫家的典籍，全都銘刻於他的元神之中。

    同時，這也是防禦窺探的印記，

    一旦有人妄圖用窺探之術，奪取他記憶內的術法，元神之內設定好的印記便會爆發。

    像什麼在後槽牙裡藏毒，這都是俗世的防範手段。

    古武子弟修煉到一定程度，哪怕肉身盡毀，只要元神不滅便能借屍還魂。

    所以，破碎元神，纔是保守秘密，真正讓其萬劫不復的方法。

    除攻伐之術外，孫伯庸還有其他手段，但他與屍王就是臨時的利益夥伴，合作關係尚不穩固，他也沒必要因此賭上性命。

    之所以與屍王合作，還是因為貳不肯出手，單憑他一人難以對抗孔毅等人。

    在孔毅突破之前，他的實力的確碾壓眾人，但蟻多咬死象，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

    而且，孔毅等人之中，還有一個華清巔峰實驗體裡，最神秘的存在。

    也就是……壹。

    整個華清裡，最讓他忌憚的，便是這群巔峰實驗體。

    孫伯庸初入華清時，曾經見到過叄。

    時至今日，他依舊記得，那道令人心頭顫慄的身影。

    “呼……”長出了一口氣，孫伯庸手提長槍繼續獵殺喪屍。

    其實，他和屍王的謀劃很簡單。

    整座封天古陣的陣眼，並非露營地，那裏實際上是唯一的生門入口，也是外界連通這裏的通道。

    真正的陣眼，是屍王本身。

    它不滅，封天古陣便會持續吸收血氣。

    這屍群便是祭品。

    屍王此時，正在嘗試破境，再加上之前元神受損，現在還處於修復之中，便無法出手親自滅殺屍群。

    但現在……孫伯庸仰頭看向血氣光柱，眼裏陡然涌現深邃的漆黑。

    他停下獵殺喪屍的動作，而後迅速抽身退向屍群之外。

    峽谷之前，通體籠罩血光的身影，忽然顫動了一下。

    而後，一根乾枯的手指，緩慢伸出，徑直指向孔毅。

    與此同時，屍王嗜血嘶啞的聲音，也帶著些許殺意，緩慢響起。

    “道門攻伐之術，三清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