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都忘記了，自己就算拿出魔靈來說話，也不過是個形靈境初期的菜鳥。形靈境對於十八歲的人來說，確實很了不得。但生死相搏，並不看年紀，不看天賦，看的只是修為等級。

    誰的拳頭硬，靈力高，誰就能當活下來那一個。

    “其實，算到底比起找妖類，消滅魔修纔是我最先做的事情吧？雖然有能力去保護別人應該盡力，但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家人朋友比別人重要一些。能救卻救不了別人，我會自責愧疚。但若我的親人、我在乎的人在我眼皮底下出事，我會心痛一輩子，念着一輩子，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所以人啊，心底那些重要的人，最好少一點。免得終究要降臨的生離死別，一次又一次在戳你的心，然後將你戳得傷痕累累，到死才能了卻明白。

    “嗯。”虞爍點頭。

    他想做就做吧，無論做什麼，都是在給人生疊加經驗。

    慕容凌悄悄潛入了邱府，虞爍沒陪著他，在客棧裡發呆，順便想一想未來。他同慕容凌的未來。

    這些天過來，他大概能發現一點端倪，知道慕容凌已經發現自己是小蝴蝶的事情了。

    那麼先前打算好的事情，得推倒重來了。

    ——“我不以虞爍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的話，我會找個人來替我陪著他。至始至終，隕落的只會是虞爍，而不會是慕容凌的小蝴蝶。”

    一語未成讖，現在虞爍還未隕落，慕容凌卻已知曉他是他的小蝴蝶。

    虞爍讓店夥計取來了紙張，在其上寫：緣來相遇，緣盡相別，勿……

    寫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連忙撕了。寫這些做什麼？在死後送到小徒弟手裏，生怕小徒弟不知道他已經死了嗎？

    人是矯情的，有時候就希望有人關注著，痛了想呼，高興也想呼。然後那個關注自己的人，安慰他，同他一起笑。

    望著窗外的風景，虞爍突然想離開椅子，然後往前一直走，雙手便很自然的搭在了窗臺上。往大街上一看，情侶們夫妻手牽手，其樂融融，相戀的味道在空氣裡散發著甜膩的味道兒。

    前一秒還想著要不到死不提，讓慕容凌把這件事忘了吧。如今嗅到這些甜膩的味道兒，虞爍突然有些不甘心。

    即使他再愛慕容凌，再不想自己成為慕容凌心裏的一道傷，也自私的想和他堂堂正正的相戀。

    以虞爍的身份。

    再次掃了一圈街上兩兩身影，虞爍突然又有點失落。

    只有男女搭伴過日子逛街的啊。

    不過也是，兩個男人走在一起討論柴米油鹽，或是如同下面這些一人挽著一人，畫面似乎不太美好。

    “義父，我能撐到兩百年後嗎？”虞爍不再看街上游蕩的行人，他看向某個方向，腦海中幻想著坐在執法神殿內的一個溫柔男人的音容笑貌。

    他的義父雲長歌長得很好，常在他耳邊念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然後雙目溼潤。那樣好的一張臉掛了眼淚，會叫在乎的人很心疼吧？

    如若慕容凌臉上掛了眼淚，他也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