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滿滿的餐點，銀髮少年只嘆了一口氣。

    “是說你接下來要怎麼樣，該回去研究所了吧？”

    “我纔不要回去那個地方呢！我要跟著跟著你！”末日滅途拿著刀叉的舉著手錶示。

    “哈？我說你該回想起你的代號到底表示什麼意思吧？”

    “能量提供者。”她放下刀叉，表情也稍微認真起來，心情有些沉悶。“但是單量抹曲也知道的吧，作為實驗體的我們同樣對那裏抱著怎麼樣的心態。”

    銀髮少年沒有回話，只用那雙透徹的暗紅色眼眸盯著她。

    “一個月前你所接報的任務──其一是回收實驗資料，將懲惡十會的成員帶回接受洗去記憶的程式；其二是回收量能植者，追捕在外逃逸的末日滅途帶回研究所繼續實驗。”她相當冷靜的說：“上層指明要單量抹曲回收資料，且帶成員回來，可是你卻將資料毀掉，甚至殺了他們。或許達成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是仔細一想還是有疑點存在。”

    “哈？你在說什麼？哪會有什麼疑點存在？”

    “就在於執行前後所發生的──為什麼現在任務被撤銷了呢，如果只是因為毀掉實驗資料或是沒有將社團成員帶回研究所的話，應該也沒必要將第二項任務也一起取消纔對。”她繼續說道：“那麼，到底是因為什麼而一起撤銷呢──末日滅途可以做出大膽的假設，那就是其實有人指示單量抹曲實行滅口並且將資料毀掉，之後表明撤銷的也是同一個人，因為他們認為任務無法繼續下去，不論是第一還是第二，必須由其他人接手才行。”

    “哈？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銀髮少年顯得有些激動，包含著怒氣的紅眸注視著她。“從頭到尾殺人達到滅口目的什麼的，全部都是我自己有意識下做的，跟那些人完全沒有關係。”

    “這不過只是你在袒護，抑或是你在貶低自己的理由。”她回答。

    “哈？”

    “研究所裡雖然你是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務為名，所以很多研究人員都想僱用你，但以速度最快的限度是什麼呢……顯而易見的，在你處理之下一定全都是殺人為主吧。”她伸出食指說道：“那為什麼要以這個目標來提高自身名氣呢──其實單量抹曲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因為你根本不想這樣做，真正要你達成目的另有其人，這一部分我是聽梅津大姐說的。”

    “等等，一個研究人員胡說八道你也相信？”

    “末日滅途相信那不只是胡說八道。”她放下手，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梅津大姐與研究所的大部分人員都是舊識，她很明白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可以這樣提出大膽的假設。”

    銀髮少年沒有說話，只是用有些發愣且反駁意味的暗紅色眼眸盯著認真說話的末日滅途，咬牙切齒的。

    深藍色長髮的末日滅途閉起了眼睛，平淡的問：“那麼……問題在於，向單量抹曲發號施令且表明撤回任務的人究竟是誰──研究幹部中有幾名具有權威且擁有精英部下，人稱能夠實現願望的天才科學家還是初期表現沉默的冷漠科學家呢……雖然得不到答案，但是經由梅津大姐所說的話和末日滅途大膽的假設就可以推論，那個人明確就是……”

    隨即紅眸一掃，桌子忽然被銀髮少年用力一拍，幾近嘶吼的憤怒情緒跟著話一起說出。“要我說幾遍才行！這一切都跟任何人沒有關係，說到底惡人終究是惡人，難不成你想美化我什麼？”

    “但是，末日滅途並不這樣認為。”即使被這突然的氣勢嚇到，她依然保持冷靜的說：“從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就我就這樣想了，所謂的壞人什麼的這個形容詞其實並不適用在單量抹曲的身上，這只不過是你強硬貶低自己的理由罷了。這就是……末日滅途一直認為與單量抹曲之中相同的心態，因為我們都被迫做些不願意的事……”

    再次用力的咬著下唇，這次不多說什麼也不再辯解什麼，直接轉身離開。

    “懶得在這裏跟你耗。”丟下冰冷一句，銀髮少年鐵了心似的閉著雙眸，打算走離這裏。

    忽然，背後傳出刀叉掉到地板的聲音，飯菜倒在地上，餐盤碎了一地。

    這時銀髮少年停了下來，側著身看向那裏。

    “真討厭呢……”末日滅途一手搬著桌子一手抓著自己的胸口，有些吃力的說：“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的說，果然因為昨天的意外嗎……昨天昨天，末日滅途不小心發生了車禍喔，將能量散出控制外圍的傷害……可是一下子洩露太多能量，無法控制了呢……”

    砰的一聲，她的額頭直接撞向桌面，光是聲音聽起來就覺得痛，喘著氣的說：“事到如今，已經不行了……撐到現在，已經夠了嗎……”

    銀髮少年側目著她，不久閉上了眼走離這裏，同時說了一句話：“那還真是遺憾啊。”

    一走出餐廳，從口袋抽出掀蓋手機，開啟電話裡的聯絡簿，快速的按下通話。

    不到幾秒，電話便接通了。

    “一樣在老地方？你到底是要在那窮酸的地方工作多久？”銀髮少年邊走邊講電話，說：“算了，反正一樣是在那裏是吧，給我等著啊，有帳要和你算。”

    也不等對方迴應就直接掛掉電話，他真覺麻煩的嘖出一聲，愈走愈遠……

    過了十幾分鍾，到達了一棟看似有些老舊的大樓，上了幾層樓後他走到一扇門前，沒有出聲也沒有先敲門便直接開啟門……

    坐在裡頭面對電腦的人抬起頭，將椅子用滾輪轉了過來。

    “來得真快，是有什麼急事吧，想和我算什麼帳呢？”一名留著短髮的女性面帶微笑的說。

    “我纔想問你，對於一個九歲的小鬼來說，明明沒事卻說那麼多話，你是嫌在這裏工作太無聊嗎？”銀髮少年沒好氣的說。

    “啊……關於這個，因為我是有料想到很多可能……”女性拿起了放在桌上還在冒煙的咖啡，喝下一口後向他回答：“面對以後的生活，老實說我一直在爭取……那個孩子也是一樣的。”

    “兩個月前雖然聽說是你協助那個小鬼逃離研究所，但因為沒有確切證據所以上層無法捕捉你……可是證據確鑿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你是有什麼必要一定要這樣做？”

    “啊啦……你是在關心我嗎？真開心呢，謝謝你。”女性瞇著眼睛，語氣溫和的說道。

    “我只是對於這一點感到疑惑而已。”

    “嘛，我只是認為這個年紀的孩子並不適合待在研究所──為什麼九歲的孩子無法上學呢，為什麼九歲的孩子無法和其他小孩一樣玩耍呢，為什麼九歲的孩子卻要接受實驗呢。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問當時的我。”女性看著銀髮少年說道：“當時的我一看到待在培養器的你，我竟然沒有多想，甚至還同意了。其實，到現在我纔開始疑惑……為什麼一個原本正常生育下來的孩子卻得接受那些有害射線，為什麼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卻被迫進入空無一人的特設班級，就連教導的導師也是由機器負責的……雖然我不認為現在的你對於讀書有很好的看法，但我只是想著，原本一個孩子的正常生活卻因為我們而打亂，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因此我只是抱著我的理念行動而已。”

    “某種方面來說是愚蠢的，是吧。”銀髮少年閉著眼眸的說：“那麼現在呢，就算任務還是由我執行，想也知道我還是會將那個小鬼帶回研究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