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鷹點點頭：“沒錯，當時的情況正如總管所說，在所有人向我圍攻的時候，我只能展開反擊，殺死所有人。那時候嬰兒就在我的懷裏，如果我死了，嬰兒也活不下去，隱者和審判官把她託付給我，我既然答應下來，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與整個江湖為敵，我也得保護她，讓她活到十八歲。我是一個江湖人，江湖人最大的追求，就是信守承諾，一諾千金。那一夜我總共殺了七十二個人，有些是我的江湖朋友，有些是正義聯盟裡的兄弟，當時他們像瘋了一樣，根本不管我怎樣退讓，向我渾身上下的要害招呼。我殺光他們，自己也身受重傷，如果不是懷裏抱著嬰兒，是救人的信念支撐著我，我也早就倒下了，當她在我懷裏，咿咿呀呀叫著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有責任活著回去，然後一天一天把她撫養長大，遵守諾言，讓她健康成長，纔對得起隱者和審判官。”

    雨滴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不管什麼理由，葉天鷹總是殺了自己的兄弟，如果傳到江湖上，他的名聲就真的全完了。

    唐娜補充：“雨滴，其實我可以在這裏說幾句，天鷹殺了那些人，這是事實，但是後來我得到情報，那些人已經被敵人收買，只要殺了天鷹，就能夠從別人那裏拿到幾千萬美元。所以說，天鷹沒有做錯，表面上那些是他的朋友和兄弟，實際上已經是磨牙吮血的敵人，非殺不可，如果你不相信，總管和黑塔羅的十長老都能作證。”

    雨滴看了看總管，總管接著點頭：“我的確可以作證，當時幕後黑手放出了很多複雜訊息，包括隱者從亞特蘭蒂斯歸來這種訊息，都是幕後黑手透過各種渠道散播出的，所以纔會引發了全球幾十支勢力圍攻黑塔羅的恐怖事件。當時隱者和審判官去百慕大的原因，的確是爲了尋找亞特蘭蒂斯，但是，在海上一無所獲，根本不像傳言中說的，他們已經變成了亞特蘭蒂斯的智人。大混戰之後，葉天鷹把你帶回來，撫養到今天，不管他做過什麼，我永遠都相信，葉天鷹是個好人。”

    葉天鷹無奈地苦笑起來：“雨滴，這些事情太複雜，而且中間有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我雖然沒有親手殺死大哥隱者和大嫂審判官，但是，我帶去了很多正義聯盟的人，而他們每個人又通知了自己的江湖朋友，纔會造成了對他們兩位的三天三夜圍攻，導致他們精力耗盡，最終倒下。我得到的訊息也是一樣，他們從亞特蘭蒂斯歸來之後，已經成為超級智人，會給我們這個世界帶來很大的麻煩，爲了維護世界和平和江湖正義，必須消滅他們。我的另外一位大哥，也是當時正義聯盟的盟主，他親口告訴我，亞特蘭蒂斯能夠給全世界帶來災難，很多人試著尋找它，其實卻是在自尋死路，多少年來，不管是誰找到了亞特蘭蒂斯的門戶，或者是從那裏取到了真經，最後總要被消滅，這就是最終結果。”

    雨滴從小就知道，江湖傳言，虛虛實實，有些根本就是空穴來風，不值得相信。

    葉天鷹看出了雨滴的想法，轉向她，凝視著她的臉龐：“雨滴，那位大哥當然知道我跟隱者、審判官的關係，但還是相信我，讓我帶隊前往，在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當中，我最終選擇了相信正義聯盟。激戰之後歸來，我去找那位大哥，只問他訊息的來源，當時他告訴我，這個訊息百分之百正確，因為提供訊息的，就是當時隱者的助手，也就是如今的十長老之一的死神。死神親眼看見，隱者進入了亞特蘭蒂斯，這件事情千真萬確，並且死神告訴那位大哥的時候，願意以自己雙親的牌位發下毒誓，他說，隱者和審判官抱著自己的女兒，在那座孤島上開啟了通往亞特蘭蒂斯的門戶，走進去之後，經歷十日十夜纔出來。進去的時候，他們精神疲憊，容顏蕭索，出來的時候卻是滿面紅光，似乎年輕了十歲，眼睛裏也放射著智慧的光芒，這種情況下，死神只能把該訊息通知正義聯盟，希望正義聯盟能夠站出來，主持正義，消滅超級智人。”

    聽了這麼多，雨滴實在糊塗了，如果隱者和審判官曾經進入過亞特蘭蒂斯，那麼作為襁褓中的嬰兒，她也進去過，像父母一樣成爲了超級智人。

    “叔叔，這些事情都經得起推敲嗎？”雨滴問。

    葉天鷹點點頭：“至少我們每個人所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個環節，如實陳述，並且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發下毒誓。”

    總管和唐娜同時點頭：“沒錯，如果你不相信，我們馬上發下毒誓，如果上述的話有一句謊言，天打雷劈，血流五步。”

    雨滴苦笑起來：“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肯定會想，我也曾經進入過亞特蘭蒂斯，既然江湖上的人都痛恨超級智人，那麼我也在被痛恨之列。可是，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人，根本沒有超常之處，甚至比普通的中學生智商更低，因為他們總是能夠考高分，而我只能處在學習成績的中游。我只希望你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別人胡亂編纂出來的，不是真相。”

    江湖上有很多傳言都是很離譜的，尤其是現在，當她聽說隱者和審判官曾經帶著他們的嬰兒進入過亞特蘭蒂斯，而且平安歸來，成為傳說中的超級智人，這幾乎是無法相信的。但是，在江湖幕後黑手的推動下，傳聞越來越多，並且變得活靈活現，最後直接成了真實情況，從而導致了接二連三的江湖戰鬥。

    正義聯盟參加了這場戰鬥，當然無可厚非，因為他們一向都是以維護天下正義為己任的，但是，這一次的訊息來源就錯了，導致他們的戰鬥失去了公正性。

    “雨滴，關於這件事，十幾年來，我一直都在反思，不管是訊息來源還是我們的行動，都是相當武斷的，或許一切都來源於人們對於超級智人的恐懼。從前一直有一則傳言，是關於亞特蘭蒂斯的，超級智人左右了那個世界，當他們的智商提升到人類無法接受的程度，世界就毀滅了。所以說，只有徹底消滅一切跟超級智人有關的線索，世界纔是安全的。反思十年之前那場超級大戰，我們做錯了很多，但是，出發點是完全正確的，至今我也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葉天鷹說。

    總管沉默不語，但是，從他的神態可以看出，他完全支援葉天鷹的觀點。

    即使是黑塔羅內部，對於超級智人也是心懷忌憚，不敢輕易相信或者接納。

    “他們兩個臨死之前還說了什麼？”雨滴問。

    葉天鷹的目光沒有迴避雨滴的眼神，低聲回答：“他們希望我能善待你，並且把你撫養到十八歲。”

    “然後呢？”雨滴追問。

    “他們沒有再說下去，只說到十八歲。”葉天鷹回答。

    “難道他們就沒有說清自己有沒有去過亞特蘭蒂斯，或者跟超級智人有沒有關係？”雨滴再次追問，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葉天鷹搖頭：“關於這個話題，他們再未提起過，或者說，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們兩個已經死了。”

    小法師突然叫起來：“你們完全錯了，那個問題非常重要，因為我們眼前就有一個倖存者，就是雨滴。我敢說如果隱者和審判官夫婦，曾經進入過亞特蘭蒂斯，那麼他們身邊的那個嬰兒肯定也是如此。他們夫婦雖然死了，卻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號，就是雨滴，你們看，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跟十幾年之前的隱者或者審判官有多麼相像，這是人類基因使然，但也是亞特蘭蒂斯的見證。”

    她的話，讓剛剛平靜下來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因為她的話沒錯，雨滴的確是承接了隱者和審判官的基因，是他們的女兒，也是十幾年前那場戰鬥的倖存者和見證者。

    雖然那時候她還在襁褓之中，但是卻真正地進入了亞特蘭蒂斯，她也許就是未來的超級智人。

    “我們在這裏討論這些事情，對雨滴是不公平的，她今天剛剛知道關於隱者和審判官的事情，根本來不及慢慢消化。”唐娜站起來說。

    在所有人之中，大家都認為，唐娜的智力水平是最低的，但是她說的話，卻最具有人性。不再是侷限於正義與邪惡對比，而是把雨滴看作一個完整的人，而且是一個未成年人，一個十四歲的中學生，只有這樣她才能夠理解雨滴現在所處的精神困境，所面臨的問題，能夠幫助她走出迷惑。

    “我們可以暫時停下來，等到雨滴的心情恢復平靜，然後再討論這個問題，而且大家知道，後面還有大批追兵，來自於不同勢力。先解決這些問題，我們才能夠心平氣和地討論過去的事情。”總管說。

    過去雙方曾經是劍拔弩張的敵人，現在，他們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反而擰成了一股繩。

    “我得見見死神。”葉天鷹說。

    總管搖搖頭：“該來的總會來，該見的總能見到，你不要擔心，死神是十長老之一，他的公正性毋庸置疑，否則也不會被所有人推舉為長老。我知道，你還在耿耿於懷當年他提供的那些訊息，如果我是他，也會做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