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銀月高懸，山林間氤氳朦朧，寒意深沉，一堆篝火，劈啪作響，驅散黑暗，帶來些許溫暖。

    篝火旁，楊明和魏燦席地而坐。

    篝火上，正架著一隻山羊，在火焰的烤炙下，山羊肌體逐漸金黃，香氣馥郁，不時得，金黃的表皮滴落幾滴油脂落入火堆，發出滋滋的聲響。

    時至今日，已楊明的武道修為，自然不會懼怕黑暗冰冷，以及些許的飢餓。

    這一切，毫無疑問都是為魏燦做的。

    小童畢竟年幼，修行不深，氣血不壯，如若不深感染的風寒，卻是不美。

    肚子咕咕作響，表明早已飢餓，但魏燦卻頗為乖巧，不吵不鬧，楊明不發話，便不開口，只是耐心等待。

    又過去約莫十幾分鍾，楊明瞧了瞧架子上的山羊，覺得約莫熟透了，便伸手掰下一根羊腿，遞給魏燦。

    “吃吧！”

    “師傅先吃。”儘管已經很飢餓，但小童卻並未像是尋常孩子那般哭鬧，也為第一時間伸手，而是乖巧的看向楊明。

    “讓你吃你便吃，師傅不餓。”楊明搖頭失笑，兀自將這烤制的外焦裡嫩的烤羊腿塞到魏燦的手中。

    後者看了他幾眼，見他眼含笑意，這才雙手捧著這幾乎有他一半身高的烤羊腿啃食起來。

    見此，楊明方纔微笑起來。

    隨手撿起身邊的木根，往篝火裡添了些許柴火，這才唏噓道：“這些日子，山林間的猛獸也是糟了難啊。”

    可不是，如今大荊帝國內裡到處叛亂，烽煙四起，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種田？

    到處都在搶劫。

    而要知道，修行者又是一群從來不事生產，專門消耗的存在。

    如此，小民們就糟了難。

    如魏燦早先所在的村子，如今在這大荊帝國內到處都是。諸多原本生活還算穩定的小民們，在各路叛軍的逼迫下，不得不背井離鄉，遁入山林，與野獸為伴。

    而糧食這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憑空出現的。

    進入山林的小民們，沒法子，也只能賣命，進入深山中行獵。可要知道，種地或許累，但終究不會要人命。

    可打獵，那就不好說了。

    但沒法子，人餓到了一定程度，那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爲了一口吃的，別說是進入深山和野獸拼命，便是易子而食，以當今的世道，也實屬正常。

    楊明光是今日進入這深山，便在山林間見到了許多白骨，都是在近期淌血而死的普通百姓。

    死後遭到了野獸的啃食，難以入土，望之，頗為淒涼。

    但這亂世，便是如此，爲了一口吃食，人苦，野獸也苦。

    “可吃飽了？”

    半個小時之後，魏燦已將有自己一半身高的烤羊腿啃食的乾乾淨淨，放下骨頭，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聽到楊明問話，魏燦小臉一紅，連忙道：“回師傅，吃飽了。”

    楊明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支架上剩餘的大半山羊，揮手道：“爾等過來吧。”

    聽他說話，黑暗中在略一沉默後，傳出嘻嘻索索的聲音，過去片刻，幾雙餓的發綠的眼睛出去，而後是幾個渾身汙垢，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