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們各取所需
門被推開,一隻雪白垂著流蘇的鞋跨門而入。
左昭然淡妝素裹,身著雪色長裙,外頭裹著紅色兔毛披風,那上繡的是開得正好的紅梅,頭上也用一根白毛簪子做配,捧著湯婆子,極為俏皮的模樣。
一打眼,有一種人畜無害的那種無辜少女感。
可視線上移,看到她眼裏頭的那種冷漠涼薄,才能反應出來,這副白羊的皮囊裡,裝著怎樣醜陋的靈魂。
這就是江若寒喜歡的女人。
左靈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笑的好看與否,只覺得自己的表情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猙獰。
她都快嫉妒死了。
嫉妒這個女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卻依然能夠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
哪怕她壽命將盡。
左昭然平靜的回望左靈溪目光裡面如劍一般的眼光,她由著下人脫去了外衫,手一揮,讓她們關上了房門。
房內只有她跟喬嬤嬤和左靈溪三個人。
她自然的落了座:“好久不見了。”
頓了頓,她的目光落在左靈溪那沉重的鳳冠上:
“姐。”
左靈溪瞳孔驟縮,露出了很震驚的神情。
“你不是不承認嗎?”
說著,左靈溪錯了錯眼珠兒,忽而一笑:
“我知道了,先皇駕崩,你再也不用裝了。”
昭然一笑:“其實早就不用裝了,因為父皇仙去時,表明了他早已知曉了我的身份。”
雖然左昭然也只是後來知道的,但她覺得還是應該要說出來膈應一下左靈溪:
“我在左府被你搶走的東西,在這裏,總算是得到了很多。”
她看著她,看左靈溪因為她這句話眼中隱約露出來的獰色,嘴角諷刺的笑意更濃:
“不過還是要恭喜姐姐,心願達成,成爲了皇后。”
只見左靈溪微微昂起首,這個身份的確帶給了她很多自信:
“那當然,我自小就爲了這個身份在努力,不像你,走到如今,不過是踩著一個一個男人走過來的。”
昭然掩唇笑了幾聲,忽而收斂了笑意,神情冷漠的盯著她:
“只要能活著,活得好,活的痛快,別說是踩男人了,就是踩天王老子,我也是敢拼的。”
說著,她慵懶的站起身:
“而不像你,陰險毒辣用盡了,到頭來,還是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吧。”
“誰說我一個人?!”
左靈溪瞪大眼:
“你需要胡言亂語,本宮乃是後宮之主,是皇帝的妻子!是要跟皇帝安葬在一起的人!”
昭然神色平靜的盯著她:
“我們都知道,此妻非彼妻,你是皇上的妻子,卻不是江若寒的,對於你來說,誰都好,哪怕是路邊的野狗成爲了皇帝,你也會坐在這裏,頭戴鳳冠,面上風光。”
被戳到軟肋的皇后娘娘臉上血色盡褪:
“是啊,江若寒如何,皇帝如何,我成爲了皇后,終歸過得比你好,不然你為什麼絞盡腦汁都要成為和親公主,不就是爲了跟我一樣,帶給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嗎?”
她站起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清高的說我?”
“我沒有說你,我不過是可憐你。”
左昭然勾起嘴角:
“如果我真的成爲了和親公主,哪怕我再難受,也會投其所好,儘量不得罪他,而不像你,像個牆頭草一樣把身邊的人都得罪透了,現在只能依靠威脅才能在這後宮之中生存下去。”
頓了頓,她道:“你有我的解藥,對吧?”
左靈溪先是一怔,隨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緩緩勾起嘴角,諷刺的看著她道:“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呢。”
她眯了眯眼:“怎麼?想要跟我打感情牌,讓我把解藥給你?”
“有嗎?”
昭然偏了偏頭:“可能吧,比如,你喜歡的男人喜歡我?”
左靈溪瞪眼,大喝道:
“左昭然你自己聽聽,你這話說的賤不賤?!”
“賤啊。”
昭然坦然的看著她:
“我賤,你呢?我小的時候拿你當我親姐姐,這天下,我可以沒有爹孃的疼愛,但我有你的,我一次一次心甘情願的聽你的話,被打,被罵,被羞辱我也沒有懷疑過你!”
頓了頓,左昭然笑了:
“在我眼裏,你像是娘一樣疼愛我,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好都是假的,你讓我嫁給一個老頭子,你讓我給人家當妾,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騙我一次又一次!”
呼吸有些急促,昭然撫著心口,紅著眼憤恨的看著她:
“你下毒殺我,以我的性命要挾要皇帝的寵愛,你多可笑啊!”
空氣默了默,左靈溪凝視著她,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暖炕暖和的很,但她臉色蒼白蒼白的:
“你以為我想嗎?”
她眼裏的恨意毫不遮掩:
“我比誰都希望你死。如今我要救活你,才能懇求他給我一個孩子,你以為我願意嗎?”
她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打小下人都說,你比我長得好看,如果不是我是正房的女兒,你纔會成為將來的太子妃。”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了幾聲:
“我娘從小就告訴我,如果我將來不能夠成為皇后,她就把我掐死,因為生女兒不如生男孩,我生下來,就是要成為皇后的,我受到萬千敬仰,被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寵愛。”
目光陡然變的陰狠,左靈溪說:
“可你是我最大的絆腳石。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麼沒有在當初跟你一起玩的時候,把你推進水裏,現在想想,我當初也真的很善良。”
“現在我成爲了皇后,你也已經離開了左家,成了公主,我算不了我們兩個人到底誰過的更好,但有一樣,我知道。”
左靈溪眯了眯眼:
“江若寒愛你,卻不能夠娶你,他只能娶我,跟他洞房花燭夜的人,只能是我。”
這句話像是一顆巨石壓在昭然心頭,她攥緊了拳頭,怒火都悶在肺腑裡:
“所以我來了,我要活著,同樣的,江若寒的興味我控制不了,但我願意離開。”
主位上的女人震驚的看向她,昭然平靜的道:
“我們各取所需,我願意離開,我走了之後,你自己去跟他溝通感情。”
“……你說真的?”
她失神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你真的願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