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月，有沒有很乖？”

    小綿月看著爸爸，使勁兒的點頭。

    “嗯？”

    隨著韓戰語調的變化，小綿月的臉色也發生了改變。

    小傢伙特別會看臉色，伸出小手讓韓輝抱。

    韓輝抱起了女兒，綿月的小臉兒埋在韓輝的懷裏，無論韓戰給什麼好吃的綿月都不抬頭。

    王雅薇給綿月煮了雞蛋羹，看時間這會兒也差不多。王雅薇剛一進廚房，韓輝就去撞韓戰的胳膊，你和雅薇在一起也有小半年，怎麼還沒動靜？

    不會是…出毛病了吧!”

    呵呵!”

    就是你出毛病了我也好好的。

    韓戰莫名的自信，倒是讓韓輝不得不多想了。

    阿戰，你不是還沒有……

    聞到雞蛋羹的香味兒，綿月才捨得抬起腦袋，王雅薇抱著綿月坐在兒童餐椅上。

    王雅薇舀了勺雞蛋羹，吹涼了喂到綿月口中，綿月邊吃邊點頭，嘴裏一直說著好吃……好吃。

    下午送走父女倆，韓戰帶著王雅薇出去玩。

    傍晚的時候，韓戰和王雅薇回到別墅。韓戰剛一開門，申歌就撲上來抱住了他。

    “滾開！”

    韓戰下意識的連罵帶推，申歌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王雅薇放下購物袋，將申歌從地板扶到沙發上。

    “有沒有摔到骨頭？”

    “胳膊能不能動？”

    “要不要去檢查拍個片子？”

    ……

    王雅薇關懷的語氣，關心的眼神，讓申歌鼻子泛酸一下子哭了出來。

    從小到大，父母都拿申歌當男孩子養。

    “和別的小朋友打架了，沒事，自己不吃虧就行！”

    “爬樹不小心摔了下來，沒事，骨折養幾天好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申歌也就養成了“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疼”的性格。

    申歌抱緊了王雅薇，哭著說“一點兒都不疼。”

    王雅薇拍了拍申歌后背，說了好些安慰的話，並且晚上給申歌做她喜歡吃的紅燒魚。

    洛御回來了，申歌的矯情勁兒總算找到合適的物件。

    王雅薇上了二樓，一眼看到浴室的燈亮著，霧氣佈滿了整個玻璃門。

    韓戰的衣服扔在地上，襯衫的扣子扯壞了，褲子扔在床邊，鞋一隻在牆角，一隻在浴室門口。

    王雅薇不由自主的笑了。

    韓戰從浴室出來，王雅薇正在撿他的髒衣服。

    王雅薇剛疊整齊的衣服，下一秒被韓戰奪了過去，順著視窗就扔了下去。

    韓戰生氣彆扭的樣子，王雅薇看著特別像綿月。

    過了十幾分鍾，韓戰還是再生悶氣也不理王雅薇。王雅薇便主動去哄韓戰。

    韓戰哄好了，申歌也好了。

    王雅薇拉著韓戰下樓，像是母親一樣的叮囑他，要對客人有禮貌一些，一會兒要記得說沒關係。

    王雅薇的話韓戰聽進去了，剛一下樓沒等申歌開口，韓戰主動說了沒關係。

    王雅薇特意做了紅燒魚，西紅柿炒雞蛋，一個是申歌喜歡吃的，一個是韓戰喜歡吃的。

    最後一道—青菜火腿豆腐羹，是洛御喜歡吃的。

    因為紅燒魚的存在，申歌之前的不開心都隨風散了，自己吃著還往洛御碗裡夾。

    王雅薇吃了幾口，發現韓戰都沒怎麼動筷子。於是，王雅薇嚐了一下西紅柿炒雞蛋，和平時的味道一樣。

    你怎麼不吃飯呢？

    韓戰搖了搖頭，一臉撒嬌的看著王雅薇。

    我…我等你吃完，然後餵我吃，那樣我才願意吃飯。

    韓戰的“硬核”撒嬌，成功得到了申歌的白眼，洛御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韓戰。

    申歌拿起勺子，剛要喂洛御的時候，洛御的手機響了。

    “顧皇之”

    洛御接到電話就離開了，吃完飯後申歌主動要求刷碗。

    韓戰，今天為什麼發這麼的大脾氣？”

    韓戰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個勁兒往王雅薇懷裏鑽，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小綿月，想無緣無故糊弄過去完全不可能。

    王雅薇也不逼他，耐心的告訴韓戰，對於別人無意識犯的錯誤要寬容些……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韓戰捂住王雅薇的嘴，你不可以再說我了。

    王雅薇獎勵性的親了下韓戰的臉，並且對於他這種知道和女孩保持距離的行爲着重表揚。

    韓戰抱著王雅薇，感覺好像自己是擁有了整個的世界。

    洛御輸入指紋密碼進門，看到廚房的燈還亮著，洛御推開小半扇門，看見王雅薇正在廚房熱牛奶。

    “你回來了？”

    王雅薇從微波爐裡取出豆腐羹，小半碗的米飯，剛熱好的一杯牛奶端到餐桌上，告訴洛御吃完早點兒睡。

    另外一杯牛奶，王雅薇用隔熱手套端著上了二樓。

    洛御看著王雅薇的背影……

    老婆，你怎麼去這麼久？

    韓戰蹬著雙腿，在床上邊打滾邊抱怨。

    王雅薇坐到床邊，韓戰立馬就安分下來了，王雅薇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著韓戰喝牛奶。

    “老婆，醒醒！”

    王雅薇揉了揉眼睛，問韓戰怎麼不睡覺呢？”

    韓戰親了下王雅薇的臉，雙手捧著王雅薇的臉認真說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王雅薇聽著話音不對，從床上立刻坐了起來。

    韓戰一字字的說，王琰正在市醫院搶救，王秉興夫婦趕去醫院路上出了車禍。

    “什麼？”

    韓戰的話讓王雅薇覺得天都要塌下來。

    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王雅薇的情緒不受控制，一次比一次喊出來的聲音大。

    “好，我帶你去！”

    四十分鐘後，王雅薇，韓戰和洛御來到寒城市醫院。

    王雅薇第一時間找方聞，方聞也沒有和王雅薇隱瞞什麼。王秉興和王琰轉入重症監護室，只有柴竹的情況不容樂觀。

    “不容樂觀”，“不容樂觀”，這四個字在王雅薇腦子裏打轉，坐在監護室外的椅子上喃喃自語，怎麼會是不容樂觀呢？”

    我媽媽是醫生，是最好的醫生，王雅薇緊緊抓住方聞的白大褂衣角。

    方醫生，過來下？”

    方聞拿開了王雅薇的手，朝著另外一個醫生方向走去。

    韓戰，韓戰，你聽到了嗎？”

    王雅薇哭的眼睛通紅，整個人不知所措。

    “你救救我媽媽！”

    “你救救我爸爸！”

    “你救救我哥哥！”

    ……

    王雅薇一遍遍的說著，韓戰一遍遍的聽著。

    韓戰抱緊了王雅薇，不會有事的，雅薇，不會有事的。

    你就是王雅薇？”

    是，我是王雅薇。

    王琰是你哥哥？”

    是。

    王秉興是你父親，柴竹是你母親？”

    是。

    王雅薇聽到了“人為傷害”“連環撞車”一系列的字眼，李佳餚，居然是李佳餚。

    急救室燈滅了，主治醫生率先從病房出來。

    王雅薇聽到了“搶救無效”，整個人直接摔了下去。

    “雅薇……雅薇，過來。”

    “媽媽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爸爸……”

    王雅薇使勁的搖頭，嘴裏一直喊著媽媽……不要……不要走。

    “媽媽！”

    王雅薇睜開眼睛，發現守在她身邊的是爺爺。

    王雅薇抓緊爺爺胳膊，張嘴就問我媽媽呢？”王冀業看著憔悴不堪的孫女，心裏有著說不出的心疼。

    “雅薇，你媽媽沒有了！”

    王雅薇使勁的搖頭，說自己肯定是在做夢，拉好被子就要睡覺。

    王冀業狠狠的抽了王雅薇一個耳光，這還是王雅薇從小到大第一次捱打，而且還是家裏最心疼她的爺爺的打。

    王雅薇，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你的爸爸和哥哥都還在重症監護室，你現在不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

    “我…要…我…媽…媽。”

    王雅薇一字字頓開，說的十分清楚。

    王雅薇承受的壓力太大了，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突破了極限。

    王雅薇不管平時多麼鎮定，多麼聽話，多麼懂事，也只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

    而且，沒有經受過任何的重大挫折。

    下午六點鐘，王冀業離開了寒城市醫院，當然不是他要走的，是王雅薇要求他離開的。理由是王雅薇已經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想要照顧和保護的人。

    王雅薇詢問了主治醫師，王秉興和王琰基本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情緒一定不能有波動。

    韓戰帶了晚飯過來，王雅薇兩口當一口吃，整個嘴裏都塞的滿滿的。

    雅薇，雅薇，韓戰叫了兩聲，王雅薇只顧低頭吃飯，一點兒也不理會韓戰。

    “老婆，別這樣折磨自己！”

    韓戰抱緊了王雅薇，告訴她不要一個人假裝堅強，如果想哭就大聲哭出來。

    王雅薇嘴角淺笑，告訴韓戰不要擔心她，她很好，真的很好。

    柴竹的骨灰火化了，墓地是韓戰選的，喪葬費也是韓戰出的。王雅薇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接受柴竹醫院同事的捐款和慰問。

    王秉興和王琰都轉了院，轉院手續也是韓戰辦的。理由是王雅薇不想看見以前的人，更不想待在媽媽曾經待過的地方。

    李佳餚的父母也來過，王雅薇表現的很平靜，沒有吵沒有鬧，端茶倒水禮數做的很足。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是王雅薇最脆弱的時候。

    下午的時候，王秉興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柴竹怎麼樣？”

    王雅薇回答道，媽媽很好，身上的傷口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