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霧中強敵
在鐵鐘還往西的地方,隊正居住的房屋旁邊,一隻高高的架子上站著兩位甲士,也正緊張地注視著東方。
這在前幾次的濃霧來襲的時候,是從沒有過的。
王正彷彿又回到了以前的戰場之上,只是面前迎來的不是修仙者高手,而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怪物,海東客。
這一次,所有的人都沒有像以往那樣爭先恐後地發起衝鋒,而是以各自隊夥為單位,向着霧氣之中緩緩走去。
再長的路,也有走到頭的時候。終於,王正的臉上再次感到了那種熟悉的潮溼,鼻腔裡也再次充滿了腥鹹的氣息。
整個丙夥,以雄牛為隊首,形成了一個緊密的雁形隊,佇列兩側,各是王正和老楊樹。
隊員之間挨着很是緊密,已經打破了人與人之間不得接近三步的規矩。所以,在迷霧之中,所有的隊員還都能夠看得見彼此。
終於,前方濃重的霧氣,出現了擾動。
一團漆黑的身影從霧裏衝了出來,看形狀,類似以前殺死的那隻透明怪,上邊碩大的倒扣鍋底的形狀,下邊卻橫生好幾支尖銳的利刃。
王正握緊鐵鐗,在上頭貼了一道烈焰符。
這是……一隻青蟹?
這怪物的上頭,頂著一隻碩大的甲殼,周邊密佈尖銳的鋸齒。下邊八隻鋒利尖銳的腳爪好像一支支利劍,支撐起了身子。前方兩隻蟹鉗烏黑油亮,整個身子全是堅韌的甲殼,根本無從下手。
巨蟹口器一張,裡面竟然探出兩隻人的眼珠,和一隻耳朵。
這傢伙,起碼已經吞噬兩隻同類。
完顏猛彈弓在手,向着口器的位置連珠一樣射出三枚鐵彈子。想不到,對方口器一合,把所有彈子都擋了下來,連個白點都沒有留下。
這看似最為薄弱的位置竟然也如此堅不可摧。
雁形隊兩翼上前,立即從兩側分散包抄了怪物。
王正繞到後側,運足了力氣,猛地向甲殼接縫處狠戳一記。
烈焰符當即燃燒起來,卻只是在厚殼上留下漆黑的痕跡,鐵鐗根本戳不進去。
那頭,正面對敵的雄牛承擔了最大的壓力。
他手上快急如風,鐵棒每狠扎一下怪物,就再次換上一道烈焰符。
終於,在怪物的口器附近,破開了一道口子。
見雄牛得手,其他幾人都來到近前,用各自的武器吸引開敵人的注意力,好讓雄牛繼續擴大戰果。
突然,怪物身子一低,整個身體橫了過來,一側尖銳的甲殼對著眾人,快速發起衝鋒。
雄牛連忙向一側滾開,卻見巨蟹一個急停,巨鉗一揮,夾住了對方的武器。
眾人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王正卻趁著怪物與雄牛僵持趁亂上前,一鐵鐗扎進怪物的傷口之中。
他同時暗自向左手灌注靈氣,極寒之氣從鐵鐗尖端噴吐而出,迅速把巨蟹的內部冰凍。
王正不等鐵鐗全部凍住,趕緊停止靈氣,手腕用力,鐵鐗奮力一攪,搗碎了冰坨,這才抽了出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眾人之中,只有王正知道,巨蟹內部已經被自己凍結搗亂,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雄牛一用力,從巨鉗之中奪回了鐵棒。王正卻已經一躍而起,鐵鐗插進其口器之中,猛力一撬。
巨蟹已死,沒有了絲毫力氣,兩片口器應聲而落。王正手裏匕首一翻,迅速地割下了眼珠和耳朵,然後統一丟進雄牛的盒子裏。
戰場之上,最忌貪功搶奪財物。雄牛不是貪心之輩,站後肯定會公平對待眾人。王正這樣開了個好頭,所有人都衝他點頭致意。
巨蟹甲殼堅硬,要想砸破翻找體內的東西,恐怕要費上很長世間,沒有人能耽擱起。等到戰鬥終結,怪物火化,更是沒人知道王正的寒氣功法。
這一戰幸虧有王正暗施殺招,不然哪怕再加上一個雄牛,隊伍裡也不可能沒有人折損。
雄牛看向王正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欽佩。
有了這隻怪物墊底,人們的膽氣壯了許多。
在殺死十幾只怪魚和七隻章魚觸手怪之後,王正的腳踩到了沙灘的邊緣。
海水似乎退潮了。
前方聽不到海浪聲。
白色的霧氣愈發濃重,漆黑如墨的迷霧眼看就要蓋到人的頭頂了。
雄牛挺住了腳步。
眾人正要折返方向的時候,卻見雄牛把鐵棍插在一旁的沙土裏,端起了銅弩。
銅弩兩側的精鋼打造的弓部張開,上邊的凹槽裡放置著一支鐵頭弩箭。
王正順著銅弩指著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霧氣猛烈地翻滾了起來,從下到上,衝破了黑色的霧氣。
這氣流如此劇烈,以至於整個地方的霧都被吹開,陽光向著這個孔洞照射進來,道道金光把裡面的東西對映得十分刺眼。
雄牛毫不猶豫,一扣扳機,弩箭直入金光之中。
完顏猛同時三顆鐵彈子射到,其中一枚,還包裹上了烈焰符。
眾人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前邊的東西,也逐漸顯露出了輪廓。
這是所有怪物裡面,最為瘦小的東西。
看上去也就一米七上下,身形比老楊樹胖上一些。
再上前幾步,老楊樹猛然一驚,驚恐的眼神看向雄牛。
雄牛衝他點點頭,指了指後方。
老楊樹二話不說,把懷裏所有的符咒都掏了出來,交給了完顏猛,然後向來時的路發足狂奔而去。
王正緊緊盯著那怪物的影子。
終於,怪物的樣子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人。
一個與王正、雄牛、完顏猛他們一模一樣的人。
這人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鄉間財主,四十多歲的樣子,兩條掃帚眉,一隻酒糟鼻,胖臉蛋子略微下垂,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此人穿著一身細布製作的白色內衣,赤著一雙腳,好像睡到一半被人剛從床上拎起來。
只是,這人的眼睛太過特別。
任何一個人,看著這人的眼睛,都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
只見他雙眼圓睜,密佈血絲的眼珠子凸出眼眶,眼角瞪得撕裂,滲出點點鮮血,好像經歷了無盡恐怖的事情。
這一對塞滿恐懼的眼睛根本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四處掃視。一望向眾人,就定住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