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滿了肩頭，何延和徐淼就這樣站在雪裏對望著，不足一步的距離卻像隔著萬塹。

    何延說：“對不起。”

    徐淼笑了笑：“我們已經一起白頭過，這就夠了。”

    他笑著上前一步伸手拍去何延頭上的雪，一邊搖著頭抖落自己頭上的雪。

    何延就這樣站著，一直看著他那專心致志的臉。徐淼被雪水打溼的劉海粘在額頭上，讓整個人都看起來落魄得讓人心酸。

    他重複道：“徐淼，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徐淼放下手，“就這樣了吧，我們都灑脫點。”

    “是啊。”何延抬起頭被漫天大雪迷了眼，掩飾了自己突然酸澀的眼睛。

    如何纔算灑脫？

    如何才能放手？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徐淼看著仰起頭的何延，伸手抱住了他，抱得那麼緊，那麼認真。

    “大眼，我會努力忘記你的。”

    何延笑了笑：“好。”

    在即將分別的時候，何延卻再次伸手牽住了徐淼。

    徐淼看著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望著他一臉平靜。

    “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吧。”何延懇求著，“就一個地方。”

    徐淼沒有說什麼，算是預設了。

    他們都默契地在想盡一切辦法延長這最後在一起的時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默契了。然後咫尺天涯，然後再無瓜葛，就像海上墜了的雁，手中斷了的線。

    何延牽著徐淼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著，掌心的溫度很熱，心口卻在灌著風。

    兩個人都各懷著心事，一路無話，無話可說。

    在婚戒店門口，何延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明晃晃的落地窗裡被精心裝飾的一對璧人，百感交集。

    徐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兩個被擺出恩愛姿態的模特多像幾天後的何延和他的妻子。

    “進去看看吧。”何延突然開口。

    徐淼一愣，卻沒有反對。

    何延就這樣執著徐淼的手，走進了婚戒店。

    卻在馬上要進門的時候，徐淼掙開了何延的手。

    何延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明明已經放開了手，男人手掌的溫度卻還灼著自己心口，他忍不住低著頭苦笑一聲，抬起頭時一切如常。

    徐淼就在他身後跟著，不願和他並肩。

    若是以後再也不見，一切還是決絕點好。

    何延逛了好大一圈，在經過一個櫃檯時突然停下腳步，盯著一對婚戒好久，售貨員喜笑顏開地湊過來：“先生真是好眼光啊，這是我們最新款的婚戒，足足一克拉的磚石被打磨成櫻花的樣子，象徵着最純潔的愛情。”

    何延接過戒指，把玩了好久，抬頭問道：“我可以買兩個男戒嗎？”

    售貨員一愣，看向了站在何延身後的徐淼：“這個……”

    徐淼上前一步從何延手中奪過戒指，交還給售貨員，抱歉地說：“他開玩笑呢，別理他。”

    售貨員：“……”

    何延：“我沒有開玩笑。”

    徐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走了。”徐淼推了一下何延，徑直要走出婚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