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琪默默開啟了手電筒。

    微微泛藍的幽光是對準下巴的，一照上去，便將他的臉完全照變了形，只剩下一些似乎還泛着藍色的面板，和五官垂下來的陰影。

    林蕾果斷跳起來把手電筒給打掉了，附送一句：“叫你嚇人！”

    不過現在確實不是鬧的時候。這幕布效果那麼好，外面的太陽光既然進不來，那在裡面打這麼點小燈光，喪屍就更加看不見了。曾琪將手電筒重新撿起來，想了想，再次湊到通往後備箱的小洞前，往裏瞄了一眼：“林蕾啊，你幫忙伸手拿一下里麵的鐵鏈條吧！我們可以把手電筒鎖在座位上，當燈用。”

    “行啊，在哪兒？”

    “最左邊。有點細的那個。”

    林蕾的手臂確實是他們中最細的。她先把肥厚的羽絨外套脫掉半邊，露出裡面纖細的手臂，再把剩下的袖子全都撈上去，輕鬆便伸進了小洞內。隨後她便按曾琪說的，開始往最左邊摸。

    很快她便皺起眉頭：“是這個冰冰涼的玩意兒嗎？”

    “對啊，很細的，鐵鏈你摸不出來嗎？”

    林蕾眉頭皺得更緊了，顯得有點猶豫：“不是，我摸得出來。但是，這個鐵鏈摸上去好像不太好，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曾琪聞言有點慌：“啥，你要是感覺不對，就把手縮回來吧！萬一裡面藏著個什麼呢？”

    “呸，當然不是說這個，我就覺得這個鐵鏈不太對。”話音剛落，林蕾猛地直起身，同時將手臂抽了出來，那條細細的鎖鏈也嘩啦一下跟著抽了出來。眼看著那尾巴上的一點兒即將落在座椅上，林蕾果斷把手一抬，硬生生將整條鏈子甩了出去，掉在車的地板上。

    慕川離得最近，下意識躲了一下。然而那條鐵鏈靜靜躺在地上，既沒有爆炸，也沒有突然變成一條蛇什麼的。這是一個正兒八經地被病毒感染的世界，並不是一個物體都會變身的奇幻世界。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Omega的資訊素味道，在車廂內緩緩蒸騰。很淡，卻還是讓車裏兩個Alpha和兩個Omega皺起了眉頭。

    他們和曾琪不一樣。

    曾琪因為鼻子靈敏，所以能夠識別出資訊素的味道。而對於擁有第二特殊性別的人來說，資訊素不只是資訊素，還夾雜著很多資訊。比如，流露這些資訊素時，主人所包含的情緒，甚至身體狀況。

    慕川忍不住罵了一句：“靠……”聲音弱弱的。

    這資訊素的主人，不管死沒死，反正留下這資訊素的時候，情緒不太好。是屬於私底下見不得人的交易麼？可能還很慘烈。對Alpha來說，這還不算什麼，然而Omega在思維上的抵抗力是很弱的。同類的悲慘遭遇，會透過氣味硬生生鑽進他們的腦海中，被識別出來，讓人感同身受。

    即使是體質特殊如慕川，也逃不過。

    這輛車的主人，大概是活該被喪屍咬死的那種。

    林蕾精神還算是好的，沒有受太大影響，當然也有可能是潔癖發作，硬生生把自己逼醒了。

    她抓起旁邊的毯子，便開始很嫌棄地猛擦手：“我就說上面怎麼會有黏糊糊又油膩膩的東西。我還以為是防鏽的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