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顧子衿完全沒想到，會是因為他媽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良久，顧子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最不願揭開的傷疤，最終還是不得不由他親手揭開。

    “我知道不告訴你，你也會想方設法知道，還不如讓你省點事。”顧長清嘆了口氣，眼神空蕩，思緒漸漸飄遠。

    “當年三哥結下的仇人太多，對付三哥卻屢次失敗，於是將視線轉移到秀雲嫂嫂身上，那時他們正在鬧離婚，三哥對秀雲嫂嫂疏於保護，才讓他們屢次得手，好幾次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可我沒想到那麼多的苦難秀雲嫂嫂都挺過來了，卻最終……敗給了愛情。”

    “你小時候經常見不到秀雲嫂嫂就是因為她在住院，三哥讓所有人瞞著你，他們的感情早就出現了裂痕，或者說……三哥從不愛過秀雲嫂嫂，估計他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被他棄之如敝屐的人，救了他一命……”

    顧長清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裡滿是諷刺。

    顧子衿捏著杯子的指關節泛白，手上青筋暴起，眼眶發紅，渾身透著一股攝人的氣勢。

    他眼前再次浮現出每年大年初一都會做的噩夢，他的媽媽用盡全力撲向那人，不待那人揮開，胸前便炸開一朵鮮紅刺眼的花，她臉上的表情閃過痛苦，身體失了力，大紅旗袍與地上的血跡交融，被接在懷裏時卻換上了笑容。

    那絕美的一笑，永遠定格。

    顧長毅九點多才回到家，菜熱了一遍又一遍，他們還沒吃上一頓團圓飯就不歡而散，臨走之際還帶走了她的生命。

    “咔嚓”一聲，打破了沉寂冷凝的氣氛。

    顧長清猛地驚醒，定睛看去，顧子衿的手心出現幾道泛着血跡的傷口，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玻璃渣上，刺紅了她的眼。

    顧長清無聲地走進臥室，拿出醫療箱，給顧子衿包紮傷口。

    “三樓是拳室。”包紮好，顧長清低聲說。

    顧子衿心裏有很大火氣，不發泄出來，遲早憋出內傷，顧長清知道總有一天顧長毅瞞不住顧子衿，與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讓顧子衿做出些什麼事，倒不如由她看著。

    看著顧子衿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顧長清嘆了口氣，顧子衿黑·客技術是很好，但他的父親，當年人人稱畏的顧三爺，又豈是泛泛之輩？

    “三哥啊，終究是你錯了。”

    顧長清上樓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推開拳室的門，裡面一片寂靜，屋內景象卻是慘不忍睹。

    木樁壞了好幾個，沙包也靜靜地躺在地上。

    顧長清走上頂樓，果然看到了顧子衿。

    那道瘦高的身影直挺地站在天台邊緣的欄杆前，依舊是那件恐龍印花T恤，卻再無法掩蓋他身上冷凝的氣勢。

    這個時候，誰上去招惹他，下場都不會太好。

    “發泄完了？要不要小姑姑再陪你打一場？”顧長清輕輕走到他身後，此時她已是一身運動服，與以往相比多了幾分煙火氣。

    顧子衿仿若沒聽到，自顧站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