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釋放的魔法波動，對於沒有晉升英雄之前的魔法師來說，堪稱恐怖駭人。

    而這種對於力量的極端把控，著實讓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血眼，重新迴歸了冷靜。

    感受到牧羊人的目光，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一股冷汗逐漸的從血眼的頭上流下。血眼垂下了眼簾，不敢與牧羊人對視——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年輕人，此時終於回想起了一件事情。

    這裏，畢竟是索羅斯之城。

    強者，就是法律，就是規則。

    而強是相對的，對於相對於他血眼來說，雖然幾乎可以在索羅斯之城中混出一番天地，但面對著牧羊人這種足以之城一方勢力的巨頭來說，還是太過弱小了。

    衝動是魔鬼。

    血眼從牧羊人身上感受著這股壓力，搖搖欲墜，幾近崩潰。

    越來越多的汗從血眼的額頭上冒出來，然後緩緩流下。

    血眼一方面剋制著自己拼命想要反抗的下意識舉動，一面承受著這種壓迫感的折磨，原本因為月影受刑的得意已經蕩然無存。

    與此同時，在一邊靜觀其變的李爾，也收起了臉上輕浮的笑容，面色肅然的感受著從牧羊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此時的李爾，面色凝重。這時的他已經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上一次從牧羊人身上所帶來的危險跟歐文相差不錯，似乎是一種錯覺。

    他的那種對自己的威脅，要比歐文更甚。

    “拿了錢，要按照吩咐去做。”牧羊人平靜的朝著血眼說道：“血眼，對於一些吩咐，我不會強人所難，我所要的只是照做就好。

    但你拿了我的錢，就要聽清我的話，然後照做——你能明白嗎？”

    巨大的壓力在一瞬間蕩然無存，鬆了一口氣的血眼掩飾著眼神之中的驚恐，開口道：“明……明白。”

    “去吧。”

    “是。”

    得到了命令，血眼轉身就走。步伐很輕，卻逃也是的離開。

    ……

    血眼離開，月影被那兩個行刑者架走。

    角落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早已經在痛苦之中死去。

    空曠的大廳之中，只剩下了李爾與牧羊人兩個人。

    “你知道，在索羅斯之城這麼多年，我跟‘人類’，或者說那群‘奴隸’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得出了一個什麼結論嗎？”

    李爾搖了搖頭。

    “人類，其本質上來說，跟動物並沒什麼區別。”

    牧羊人平靜的說道：“人類，就是一群能聽明白語言的羔羊。一些人自以為有思想，自以為在做著自由的事情，其實不過是屈從於自己身體的各種感受而已。

    恐懼讓人屈服，痛苦讓人逃避。

    慾望讓人貪婪，權力讓人膨脹。

    在最卑微的地方，我見過毫無意義的犧牲。在最華麗的囚籠之中，我目睹過最齷齪的身體交易。

    說到底，人類就是一群趨利避害的動物而已，僅此而已。”

    經手過無數奴隸，販賣過無數人類的牧羊人，冷漠的說道：“在我看來，那群所謂的奴隸不過是一群羊而已——他們就好像羊一般，雖然看上去長著犄角，但本身卻溫順而又隨波逐流。

    所以我稱自己是牧羊人，這是我給自己取得名字。”

    李爾立刻點頭稱讚：“好名字。”

    卻不想，牧羊人聽到李爾的稱讚之後，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他平靜的看著李爾，開口說道：“而這群羔羊之中，也同樣包括你，李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