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從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來，靠近那個少年。

    “那個……今天謝謝你了”。

    紅衣少年先是一動不動，反應延遲了一會兒，然後冷漠的抬起眼睛，不帶感情的掃了他一眼。

    “今天早上咱倆纔在迷霧森林遇到了，你還幫我處理了一個大.麻煩啊！”

    “我知道。”少年的聲音不帶起伏。

    “真巧啊，我沒想到你的目的地也是阿克西斯，早知道我路上捎帶你了！”林一笑著說。

    “你有什麼事嗎？”。

    林一看著少年如雕塑般完美的側臉，一時有點失神，少年用疑問的眼光看他，他馬上回過神來，笑道，“你是第一次來阿克西斯？”

    少年預設的嗯了一聲。

    “你可聽說過阿克西斯以什麼出名？”

    “什麼？”少年反問。

    “這裏有大面積的芸豆種植區，這在聯邦統治下可是一等一的禁.品，絕佳的藥.物，聯邦老爺們私下趨之若鶩的珍品。”林一像個導遊一樣一五一十的加以陳述，“大量的服用會產生嗜.癮.性，而小用卻可以怡情，且對身體無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少年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林一從口袋的玻璃瓶裡取出一顆紫色的豆子，溶解在面前的酒杯中，酒精變成了深紫色，甘甜的葡萄味的酒香被放大了，他將杯子推到少年面前，友好的笑道，“這杯算是我請你的。”

    “你們貧民窟就是靠這些低等的法子打發時間？”少年哼了一聲，掩飾不住明顯的輕蔑與冷淡。

    “是不是打發時間，你一試便知。”林一道，他有點好奇這個人會怎麼反應。

    假如是厭惡的說一聲我纔不知道你在裡面放了什麼拒絕喝下去，林一會覺得正常，不過也有點掃興。

    但是出乎意料的，少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喉嚨起伏著，咽盡最後一滴甘釀，並把空了的酒杯給林一看。

    林一忽然來了興趣，他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盯著少年的嘴唇，以及上下滾動的喉結。

    一分鐘過去了，少年面色如常。

    兩分鐘，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少年像是挑釁地看著他，“所以呢，這就是你們一等一的珍品。”

    林一啞口無言，他還沒有見過哪一個男人吃了紫豆之後感到極端快樂的……

    除非……他不是男的？

    林一吸了一口氣，他被自己這個猜測震驚了，再看向少年的眉眼，英氣中夾雜著柔美，有種超乎性別的魅力，林一的眼光變得諱莫如深。

    少年發現林一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然後只見林一猶猶豫豫的離開了桌子，又像是下定決心的轉過身來，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你隨我來。”

    他們在響著低糜的音樂的酒吧裡彎彎折折地走著，林一低著頭沉默不語，少年跟在他後面。

    拉開一道門把手，燈光變暗了，面前是一個洗手池，再往前是廁所，林一把門關上，頓時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被隔在了門外面。

    “這裏很安全，”林一解釋道，“那些酒鬼上廁所會在另一個近一點的地方，這裏有點偏了。”

    少年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開始哈哈大笑起來，嘲笑著：“怎麼，你要在廁所裡變戲法嗎？”

    林一面不改色的看著他，對他的冷嘲熱諷不為所動，“開始吧。”

    “什麼？”少年挑眉。

    “按規矩，你先來。”

    “貧民窟還有規矩……？”少年問道。

    林一頓了一下，然後低聲說，“脫.掉褲子。”

    少年就在那一瞬間明白他想幹嘛了，然後帶著惡趣味的笑，拒絕道，“不要，這裏髒。”

    林一也笑了，低聲道，“保準讓你快樂的，還是說，你下面什麼都沒有？”

    少年眯著眼睛看著他，發現林一臉上是得逞的得意神色。

    片刻的沉默，就在林一以為會不會就這麼尷尬的離場的時候，那個少年平靜的將下身衣物褪去，然後盯著林一，道，“你要怎麼做呢？”

    林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失望的嘆了口氣，是男人。

    但是呢，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

    少年垂著眼眸，看著林一跪在自己兩.腿之間，肩膀抖動著，用嘴取.悅自己，暗黃的燈光從洗手池上方的牆壁上投射下來，照著林一因為汗水而粘溼的黑髮，狹窄的空間顯得昏黃曖.昧。

    風從廁所的縫隙間穿過來，有絲絲的涼意，有醉醺醺的人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場景習以為常，視若無睹，解決完又搖搖擺擺的走了。

    少年將手指插在林一濃黑的發中，若有所思的來回撫摸著，然後往後一拽，使他抬頭看向自己。

    是深黑色的被霧鎖住的瞳孔。

    少年一聲不發，釋放在了林一的嘴裏，林一開啟水龍頭，悉數吐在了水池中，渾濁的液.體被衝進了下水道。

    林一認為還好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保住了，因為少年總算是釋放出來，證明他的活還是及格的，但是少年竟然鎮定的連一句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這又讓他有點挫敗感。

    少年一絲不亂，平靜的面孔下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反觀自己，氣喘吁吁，顯得狼狽不堪。

    “坐在洗手檯上，”少年道。

    林一想了想，坐上去。

    “上面也脫.掉。”

    “我前面也沒要求你這麼多。”林一抗議。

    “規矩就是規矩。”

    林一皺眉，感覺自己吃虧了，不過他也不是小氣的人，抱怨幾句就赤.裸著身體坐上冰涼了洗手檯。

    燈光自上而下照著，給他的軀體鍍上一層銅色。

    少年的眼神看的林一心裏有點發毛，好像自己暴露在深淵裏，一覽無餘，但林一嘴上依然強硬，“喂，別光看啊，要不要我教你怎麼弄啊。”

    手指撫摸過他的腹.脊，然後停留在中間。

    “不會用手吧，我剛剛都是給你……”

    林一的話停在了一半，因為痛苦而緊縮起肌肉，向後揚起下巴。

    被人緊緊控制住的恐懼感，和忘記自己身處何處的快.感，竟然讓林一失態了。

    他頭往後仰著，青筋暴露，在透明的玻璃鏡中，看到了自己別欲.望攥住的臉龐和迷.亂的神情。

    廁所的玻璃鏡被他嘴中撥出的熱氣給模糊了，水汽重新散去，又重新佈滿。

    從來未曾有的感覺像股電流竄到全身。他的心跳隨著動作而加快。

    最後他聽到輕笑,“喂，是不是很爽。”

    少年將手中的液體擦在林一的臉上，脖子上，腰間，腿上，慢條斯理的用水清洗乾淨自己的手。

    林一揉揉頭髮，爬了起來，覺得自己輕敵了。

    將衣服從頭上套好，然後翹著二郎腿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板着臉一本正經洗手的少年。

    林一正懷疑少年是不是又要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時候，少年突然問道，“你和陌生人這麼容易就能搞在一起？”

    “啊……？”林一奇怪這是什麼問題，畢竟在阿克西斯，這算是和喝水一樣平常的事，林一還算是保守的一派。

    他看著少年用絹布仔細擦拭過手指每一個關節，然後將布扔進了垃圾桶中，“這是你的報酬。”

    “什麼意思？”林一問。沒人回答，廁所的門開啟又關上，由一剎那的明亮又歸於黑暗。

    林一獨自一人留在黑暗中，活動活動筋骨，將眼前的事拋之腦後，突然，手腕處彈出虛擬螢幕來，象徵錢包的電子助理用毫無起伏的聲音播報：“晚上九點五十八分，第三方存管賬戶進賬一萬三千六百七十二金幣，來源，雲雀，九齡。

    林一愣了那麼好一會兒，然後氣懣的心情涌了上來，他選擇拒絕接受這筆錢，但是是強制性的，系統的錢增加了。

    “這就是所謂的報酬啊……”反應過來的的林一，手都開始顫抖，少年冷冷的，輕蔑的笑容又浮現在腦海裏。

    好像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單方面施捨了，這種想法讓林一全身都不痛快起來。

    他點選刪除，卻發現刪除的按鈕是灰色不可選的。

    衝了出去，想討個說法，茫茫人海，少年早離開了。

    人群中，林一咬緊了牙齒，狠狠地將九齡的名字唸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