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兩世為人
徐墨央正努力催動識海試圖調動一絲靈氣,並沒有聽到楚衣衣的話,然而經過之前突破瓶頸和九九天劫的洗禮,識海早已乾涸,哪裏還有靈氣?
“罷了···師傅···徒兒不孝···先走一步···”徐墨央慘然一笑,喃喃自語道:“不知道有沒有陰曹地府···”
巨坑邊緣,楚衣衣取出一柄手掌長兩指粗的秀氣短匕在手腕處用力一劃,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在楚衣衣靈氣催動之下凝成一道血箭落在徐墨央眉心處。
徐墨央感覺額頭傳來一陣溫熱,疑惑的睜開眼睛,正看到楚衣衣將血流不止的手腕貼在額頭上,口中唸唸有詞。
“你···幹什麼?”徐墨央心中閃過一絲惶然,忽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焦急道:“楚衣衣,不要···”
徐墨央對楚衣衣並不陌生,知道她是與錦繡宮齊名的修煉聖地之一風雨亭的聖女,而風雨亭有一種神奇的秘術,施術人能夠透過透支自己的生命為被施術人續命,而楚衣衣現在顯然就是在使用這種秘術。
“停下···”徐墨央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扎著翻過身,手腳並用的朝巨坑邊緣爬上去,口中惶急道:“楚衣衣,快停下!”
楚衣衣美目流轉,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努力爬向自己的徐墨央,如雪蓮般清純如玉的秀氣小臉上露出一個解脫般的笑容,白皙紅潤的面頰迅速變得灰白,手腕處原本殷紅的鮮血剎那間失去了顏色,彷彿清水一般剔透。
“你要活下去!”楚衣衣喃喃道。
努力抬著頭的徐墨央眸子裡映著楚衣衣灰白小臉上的微笑,高空中一道漆黑色的劫雷猶如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黑蟒呼嘯而下···
“不要!”一瞬間,徐墨央感覺自己一向清如止水的心境顫動了。
轟隆隆!
徐墨央眼睜睜看著漆黑劫雷落在自己和楚衣衣兩人之間,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錦繡宮中,中年人手中玉牌黑光消散,一道裂痕出現在玉牌之上。
“為什麼!”中年人仰天長嘯,磅礴的氣勢噴涌而出,整座大殿在中年人憤怒的氣息之下搖搖欲墜,眾人相互攙扶倚靠也無法站穩,橫七豎八的摔在地上。
“宮主且慢!”中年美婦忽然從中年人手中拿過玉牌,仔細端詳了一番,道:“一旦宿主隕落,本命玉牌應該粉碎纔是,但是墨央的本命玉牌卻只是裂開了一條縫隙,或許,墨央還未死也說不定?”
“沒錯,你說得對!”怒極攻心的中年人很快冷靜下來,指著雪山方向,一字一頓道:“所有人,給我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繁花錦簇的風雨亭中,楚衣衣的本命玉牌與徐墨央一樣忽然出現了一條裂痕,正在打掃的侍女發現之後,雙腿一軟險些暈倒,急忙跑去的稟告給風雨亭掌教藍月溪。
藍月溪聞言並未有一絲意外,古井不波道:“本座早已算到衣衣有此一劫,一念生死,全看造化。”
說罷,藍月溪轉身離去,沒有人看到藍月溪毫無歲月痕跡的臉上滑落兩行清淚···
······
啪!
一聲脆響,徐墨央陡然驚醒,只聽一陣稀里嘩啦亂響,一張一米多寬的桌子被掀翻在地上,雜亂的書本灑了一地。
“徐墨央,你要造反!”今年已經四十多歲的班主任王紅玉怒目圓睜,盯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嚇呆了一般的徐墨央,短粗的手指狠狠戳在徐墨央額頭上,怒道:“我當了這麼多年老師,帶了那麼多畢業班,就沒見過你這種學生!上課睡覺就罷了,還敢掀桌子!給我寫五千字檢查,下午放學交上來!”
“什麼?”徐墨央懵懵懂懂的看著眼前這個怒氣衝衝的中年婦女,疑惑道:“我還活著?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
“你···沒救了!”王紅玉一甩手扭頭就走,臨出門時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話道:“明天叫你家長來一趟!”
徐墨央呆呆的坐著,看著身邊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以及他們身上統一怪異藍白相間的衣服,自己不是死在雷劫下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徐墨央用力撓著腦袋,感覺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好像跟一個女孩有關,是什麼事呢?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徐墨央,你怎麼了?”一個身材高挑面板有些黝黑的女孩走到徐墨央身前,將桌子扶了起來,蹲下身子將散落一地的課本撿了起來,長長的馬尾辮隨著女孩的動作左右搖擺,顯得十分俏皮。
“這位姑娘,請問這是什麼地方?”徐墨央感覺到周圍的目光中有幸災樂禍,有鄙夷不屑,只有面前這個女孩沒有惡意,便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黝黑女孩看怪物一樣看著徐墨央,道:“這裏是學校啊!上課時間你不在這裏在哪裏?你是不是做夢了?快醒醒,馬上就要上課了。”
“上課?上什麼課?”徐墨央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竟然穿著與其他人一樣的藍白相間的衣服,袖口和褲腳不知用什麼東西束了起來,習慣了寬服長袍的徐墨央很是有些不舒服。
“下節課是美術課,不過改成自習了。”黝黑女孩整理完課本,挨着徐墨央坐下,道:“你沒事吧?”
“我···應該沒事···”徐墨央活動了一下身體,沒有感覺到之前渡劫留下的創傷,只是身體似乎虛弱了很多,道:“錦繡宮離這裏遠嗎?”
“錦繡宮?”黝黑女孩疑惑道:“那是什麼地方?”
“你不知道?那風雨亭呢?血魔域?修羅道?”徐墨央只覺得腦袋裏亂成了一鍋粥,似乎有無數只蚊蠅嗡嗡亂飛。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黝黑女孩見徐墨央滿口胡言亂語,拉下臉道:“這學期馬上就期末考試了,高考也不過還有幾個月時間,你能不能認真一點?你不是說要跟我上同一所學校嗎?就你現在這個狀態,能考上箇中專就不錯了!”
“哦。”徐墨央愣愣道:“對了姑娘,你叫什麼?”
黝黑女孩臉色更黑了幾分,扭過頭去看書沒有回話。
“敢問姑娘芳名?”徐墨央以為是自己說話的語氣惹到了對方,調整了一下心態問道。
黝黑女孩依然沒有反應,纖細修長的手指將書頁捏出了幾道摺痕。
“那個···姑娘高姓大名?”徐墨央不屈不撓繼續問道。
“我是陳雪!陳雪!行了吧!”陳雪終於爆發了,以前覺得徐墨央這傢伙雖然成績不好,但是還算努力,上次考試成績也有所提高,所以班主任王紅玉安排自己與徐墨央同桌時並沒有什麼牴觸,在給徐墨央講題的時候偶爾還會偷看這個長得還算帥氣的小夥子,但是今天···
“姑娘別激動!”徐墨央一縮脖子,求饒道:“我不問了。”
陳雪一扭頭,心煩意亂的翻著面前的課本,心中把徐墨央詛咒了不知道多少遍。
徐墨央偷偷看了陳雪一眼,悄悄鬆了口氣,暗自付道:“這姑娘到底怎麼回事···我是怎麼回事?”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鈴聲過後,教室裏恢復了安靜,所有人都埋頭看自己的課本,不時在草稿紙上寫著什麼,徐墨央環視一圈,慢慢靜下心來。
閉上眼睛,徐墨央試圖催動識海,然而卻並沒有感覺到識海的存在,就好像,修煉之前那種一竅不通的感覺···
“怎麼回事!”徐墨央心中一顫,忽然間,一連串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大量記憶碎片充斥在腦海之中,若非徐墨央心境夠穩,意識幾乎要被海量的記憶碎片絞碎。
“難道這就是穿越嗎?”徐墨央很快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過濾了一遍,從其中找到了一個新鮮的名詞。
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的主人今年十八歲,中海市第五中學高三年級四班的學生,與自己同名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學習成績一般,雖然一直很努力,但是成績怎麼也提不上去,班主任王紅玉一直很照顧自己,還特意安排了成績最好的班長陳雪與自己同桌,讓陳雪幫助自己學習,對自己總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倒是錯怪她了。”徐墨央心中對王紅玉那一絲成見被抹掉了,但是轉念一想,現在自己應該怎麼辦?好像還有件什麼事忘掉了···到底是什麼事?
心煩意亂之下,徐墨央隨手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本子上亂畫起來,思緒隨著筆尖的遊走慢慢平靜下來,原本凌亂的畫面隨之變得清晰,一座山峰出現在本子上,鬱鬱蔥蔥的樹木將山峰裝點得生機勃勃,可惜圓珠筆的顏色是藍色的,顯得有些怪異。
“你在幹什麼?”陳雪忽然歪過頭,看到徐墨央本子上的畫,陳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道:“這是你畫的?”
“嗯。”徐墨央隨手將筆扔在桌上,心中一片坦然,天劫沒有弄死我,反而讓自己重來一遍,這種機緣可不能浪費,聽師傅說,當年有一種神通叫做輪迴,可以讓人在眨眼間經歷數次輪迴轉世,等於憑空多了數百年曆練,自己現在可不就是正在輪迴之中?
“重活一次吧!”徐墨央微微一笑,先前的惶恐早已不復存在。
陳雪沒有注意到徐墨央的自言自語,直勾勾的盯著本子上栩栩如生的山峰,半天緩過神來,道:“你有這種才能,怎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不晚吧。”徐墨央懶洋洋的靠在凳子上,隨口道。
“這個在高考可是能加分的!”陳雪一看徐墨央滿不在乎的樣子便氣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就像瞎著急的太監,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道:“你應該去考美術學院!下課你跟我去找周老師,聽說他現在正在培訓繪畫特長生。”
“培訓?我還需要培訓?”徐墨央啞然失笑道:“別的不敢說,丹青一道,只有我教別人的份!”
“能耐的你吧!”徐墨央臭屁嘚瑟的樣子逗得陳雪笑出聲來,在安靜的教室中十分突兀,陳雪急忙壓低聲音,道:“這張畫別扔,帶過去讓周老師看看。”
“行,聽你的。”記憶碎片之中,陳雪一直很照顧自己這具身體先前的主人,徐墨央便憑空對陳雪生出不少好感,見陳雪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陳雪拿過本子,小心翼翼的把這張紙撕了下來,道:“這張我先留著,等你出了名說不定就值錢了。”
“喜歡我多畫幾幅給你。”徐墨央大方道:“談錢傷感情。”
“呸!誰跟你有感情!”陳雪嘻嘻一笑,回過頭繼續埋頭複習起來。
徐墨央偷偷觀察著陳雪的側臉,忽然覺得雖然這丫頭面板是黑了點,但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想看,以前爲了保持心境從未想過男女之事,不如這一世···
“嘿嘿···”想著想著,徐墨央臉紅了起來···
下課鈴一響,陳雪就放下課本拽著徐墨央往周老師的辦公室跑去,一路上不斷提醒徐墨央要謙虛,尤其是在老師面前,可不能像在自己面前一樣滿嘴跑火車,徐墨央笑嘻嘻的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