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崩潰
徐墨央強忍著針扎般的刺痛,豆大的汗珠噼噼啪啪落在桌面上,身上衣服瞬間溼透。
“墨央,你怎麼了?”陳雪驚慌起身,險些碰翻了桌子,徐墨央抬起頭,蒼白的臉色和佈滿血絲的眸子嚇了陳雪一跳。
“我去叫救護車!”陳雪手忙腳亂的跑向吧檯,剛拿起電話,一隻汗津津的大手壓住了掛機鍵。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我先送你回去吧•••”徐墨央一字一頓,咬牙道,顯然是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剛纔只是佈滿血絲的雙目已然盡赤,就像一頭極力壓制自己兇性的野獸一般駭人。
陳雪驚恐的看著徐墨央,但很快便平靜下來,輕輕咬著嘴唇道:“墨央,你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徐墨央用力搖了搖頭,汗珠隨著徐墨央的動作淋漓灑落,不少汗水濺在了陳雪臉上。
感受著臉上冰涼的觸感,陳雪無奈道:“可是你現在的樣子•••”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用去醫院。”徐墨央感覺靈竅中的刺痛感越來越嚴重,急促道:“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話音未落,徐墨央便衝出冷飲店,眨眼間便消失在街道上,陳雪看著徐墨央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猶豫片刻,陳雪循著徐墨央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徐墨央用最快的速度超郊區跑去,他知道如果不盡快找到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療傷的話,肯定會出大問題!
以徐墨央的猜測,靈竅之所以會忽然刺痛,應該是自己的記憶觸動了靈竅的封印,而這封印想要繼續強行鎮壓徐墨央的靈竅,兩者相碰便使得徐墨央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啊!”藉助急速奔跑釋放著血液中的狂躁,徐墨央仰天長嘯,初夏的夜晚,街道上到處都是納涼散步的人群,徐墨央儘量尋找人流稀少的路線,但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經過墨池淬體和書魂煉神,徐墨央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水平,相比正常人來說更是沒有任何可比性,單說現在徐墨央的速度,幾乎達到了每秒五十米,落在普通人眼中顯然已經極為不可思議,立刻有人打電話給報社等媒體,號稱在中海市北郊附近發現了超人。
顧不得自己在普通人中造成的影響,一頭扎進了北郊的山區,橫衝直撞的在樹林中撞出一條曲折的小路,轉眼間徐墨央來到一處懸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徐墨央直接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噗通!
徐墨央落入懸崖下的一條河中,像塊石頭一般直直的向河底沉了下去。
冰涼的河水環繞著徐墨央熾熱的身體,猶如冷水中落入一滴滾油,霎那之間,徐墨央身邊的河水立刻沸騰起來,對危險極為敏感的河中魚蝦成群結隊的向遠離徐墨央的方向游去,方圓數百米幾乎成為死地,只有徐墨央一個活物沉在河底,周圍翻騰的河水嘩嘩作響,引來密林中小動物好奇的目光•••
陳雪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想去找徐墨央,卻不知道該往哪走,急的雙目泛紅,眼淚一串串落下,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姑娘。
“妹子,大晚上的哭什麼啊?哥哥帶你去樂呵樂呵!”很快,陳雪便被三個路邊遊蕩的小混混盯上了,在陳雪身後跟了許久,確定沒有人暗中保護之後,三個小混混嬉皮笑臉的圍了上來。
陳雪面無表情的看了帶頭的小混混一眼便徑直朝前走去,見同伴吃癟,另外兩個小混混哈哈笑著開始起鬨,帶頭那小混混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一把拉住陳雪的手腕,帶著幾分威脅道:“小姑娘,乖乖的聽話,哥哥保證不傷害你,不然的話•••”
話音未落,一輛紅色跑車發出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猛地停在幾人身邊,三個小混混被嚇了一跳,剛想破口大罵,車門嘭的一聲開啟,厚重的車門直接將一個逼近到跑車旁邊的小混混撞飛出去。
“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年輕人施施然從車上下來,抱著肩膀一臉傲然的環視一圈,道:“你,把手放開。”
陳雪認出這個年輕人是先前在翠微樓見過一面的那位燕京唐家的天才少主唐少儒,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
被撞飛的小混混艱難的爬起來,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氣急敗壞的掏出一把彈簧刀,嗷嗷叫著朝唐少儒衝了過來。
唐少儒嘴角掠過一絲不屑,輕描淡寫的抬起一腳踹在小混混肚子上,小混混蝦米般弓起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趕緊滾蛋。”唐少儒看都沒看小混混一眼,對陳雪道:“同學,你怎麼在這?”
“你幫幫我吧!”陳雪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急忙上前拉住唐少儒的衣袖,道:“你帶我去找墨央好嗎?”
“墨央他怎麼了?”唐少儒皺眉道:“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陳雪皺眉道:“剛纔墨央的樣子好嚇人•••”
唐少儒沉默片刻,道:“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後我再去找墨央,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陳雪拒絕道:“我要去找墨央,你不帶我的話,我自己去。”
“你家人會擔心的。”唐少儒不由分說講陳雪塞進車裏,發動車子飛快的掉頭往陳雪家的方向駛去。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哪裏?”陳雪忽然問道。
“最近我在研究徐墨央的畫風,偶爾會跟著他。”唐少儒淡淡道:“別誤會,我對墨央沒有惡意,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們以後會成為好朋友。”
“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管。”陳雪低聲道:“或許,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時間,車裏陷入寂靜之中,唐少儒想要說些什麼,想了想只是嘆了口氣。
很快,唐少儒把車停在陳雪樓下,直到陳雪在家裏的窗邊揮了揮手,唐少儒纔再次發動車子向外駛去。
走出不遠,唐少儒的手機響起,接通電話,一個低沉的男聲道:“少主,徐墨央墜下懸崖,好像掉進冰水河了。”
“馬上安排潛水員到河裏去找!”唐少儒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少主,恐怕不行。”低沉男聲道:“冷水河中有很多特異物質,密度極大,我問過附近的潛水員,正常人最多隻能下潛兩米左右,如果徐墨央真的掉進去的話,恐怕現在已經被壓扁在河底了。”
唐少儒沉默半晌,道:“位置在哪,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一名身穿黑色中華立領的中年人將手伸進冷水河中,感覺河水如稀釋過的蜂蜜一般粘稠,可見那個潛水員沒有騙自己,這種壓力,恐怕沒有什麼人能承受得住。
然而漆黑的冷水河深處,卻隱約能看到一點亮光若隱若現,中年人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河底的亮光,忽然密集的魚群涌上水面,常年在強大水壓下生存的魚類肉質很硬,需要經過專門的烹製才能入口,但是味道非常鮮美,所以冷水河的魚鮮是中海市的一大特色。
這些魚一般都呆在冷水河深處,很少會浮到水面上來,像這種大規模越出水面的情況更是聞所未聞,中年人右手一甩,一道銀芒一閃而逝,下一秒,中年人手中多了一條活蹦亂跳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魚,大魚頭部被一根銀梭穿透,正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銀狼,他在哪?”正在中年人研究那條大魚的時候,唐少儒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中年人身邊,中年人似乎並不意外,隨手將魚扔回河裏,道:“我看著他從懸崖上跳下來,按照慣性來看,應該就是落在那個位置。”
銀狼指著冷水河中那一點亮光道:“冷水河的密度很大,一般情況會筆直的沉下去,應該就是發亮的那個地方。”
“那是什麼東西?”唐少儒皺眉道:“徐墨央還沒有出現?”
“不知道。”銀狼攤了攤手,道:“這小子不是普通人,以我的速度只能勉強跟在後麵,而且距離被慢慢拉大,如果這小子要甩掉我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
“果然。”唐少儒雙眼微眯,道:“普通人怎麼會有那種意境。”
“少主,現在怎麼辦?”銀狼道:“如果這小子真的是山門中人,死在我們面前的話,就算跟我們沒有關係,恐怕也要被他的師門前輩責問。”
“看徐墨央的性格,他的師門前輩應該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唐少儒道:“但是,這小子如果就這麼死了的話,那也太可惜了,這樣吧,你去弄一個潛水球來。”
“是,少主。”銀狼應聲離開,唐少儒站在岸邊,仔細看著水底那點光亮,與銀狼之前一般無二:“到底是什麼東西?”
此刻,徐墨央已經感覺到了身邊河水的異樣,好像置身於一個粘稠的果凍中一般,連抬抬手都很困難,沸騰的河水不斷擠壓著徐墨央的全身,徐墨央只覺得一陣陣的胸悶。
然而還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靈竅的刺痛似乎減輕了一些,或許是因為現在徐墨央全身上下都在劇烈的疼痛,從而使靈竅的刺痛相對來說減弱了。
徐墨央努力平靜自己的心情,試圖調動靈竅中的精神力滋養靈竅的時候,驀然又是一股強烈的刺痛襲來,剛剛匯聚在一起的精神力立刻消散在靈竅中。
在精神力消散的同時,徐墨央感到識海一陣輕顫,小腹再次出現那種久違的鼓脹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識海的束縛掙脫出來一般。
劇烈的疼痛襲來,徐墨央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崩潰了!
“難道要死在這裏?”徐墨央心中吶喊道:“賊老天,欺我太甚!我徐墨央在此立誓,若度過此劫,絕不再踏入天道,自此我便是我,再無天道可遵!”
河水不斷沸騰,漸漸從徐墨央身邊蔓延到方圓數百米,岸邊的唐少儒驚訝的看著眼前一幕,疾步退向樹林之中。